
掛斷電話後,我直接將陸瑾宴拉進了黑名單。
聽著窗外的風聲,我把自己蜷縮在沙發上。
當年那五十萬,像一座大山壓在我身上三年。
為了還清這份恩情,我在陸家做牛做馬。
我辭去了原本大有前途的工作,成了一個全職主婦。
每天變著花樣給陸瑾宴燉湯,忍受婆婆的冷嘲熱諷。
甚至在林清清一次次挑釁時,我也隻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我還記得我媽剛確診肺癌那天。
我拿著確診單,手腳冰涼地站在醫院走廊裏給陸瑾宴打電話。
“瑾宴,我媽確診了,醫生說情況很不好,需要馬上安排手術。”
“你能幫我聯係一下省腫瘤醫院的王主任嗎?你之前說和他認識的。”
當時陸瑾宴在電話裏答應得很好。
“別急,知意,我這就去打招呼,肯定給你媽安排最好的病房。”
我信了。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每天在醫院裏安撫我媽,告訴她很快就能做手術了。
可是等了一周,王主任的號一直沒有掛上。
我再次打電話過去催促。
陸瑾宴的語氣卻變得有些躲閃。
“知意,王主任最近去外地開研討會了,實在抽不開身。”
“要不先在普通病房保守治療吧。”
我當時雖然焦急,但也隻能接受。
直到三天後,我去陸瑾宴的公司給他送文件。
在茶水間門外,我聽到了林清清和幾個女同事的笑鬧聲。
“清清,你麵子可真大啊!王主任可是出了名的難請。”
“是啊,你那個遠房表姑就是個良性腫瘤,居然能讓王主任親自操刀。”
林清清嬌笑著掩嘴。
“哎呀,這都是瑾宴哥的功勞啦。”
“我隻是隨口提了一句表姑病了,他就非要幫我聯係王主任。”
“他說不能讓我操心這些瑣事。”
那一刻,我手裏的文件掉在地上,散落一地。
我衝進茶水間,死死盯著林清清。
“你表姑的手術,是瑾宴拜托王主任做的?”
林清清看到我,立刻收起了笑容,換上一副無辜的表情。
“知意姐,你怎麼來了?”
“對啊,瑾宴哥說王主任欠他一個人情,就順手幫我了。”
“知意姐,你不會生氣吧?”
我沒有理她,轉身衝進了陸瑾宴的辦公室。
他正坐在老板椅上看報表。
看到我氣喘籲籲地闖進來,他皺了皺眉。
“進門不知道敲門嗎?”
我衝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麵,聲音顫抖。
“陸瑾宴,我媽是肺癌晚期,等著王主任救命!”
“你跟我說他去開會了,轉頭卻把人情用在了林清清那個良性腫瘤的表姑身上?”
陸瑾宴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鎮定。
“沈知意,你冷靜點。”
“清清她表姑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對她恩重如山。”
“再說了,你媽已經是晚期了,就算王主任主刀,也不過是多拖幾個月而已。”
“把醫療資源留給更有希望治愈的人,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還是當初那個為了幫我,毫不猶豫拿出五十萬的男人嗎?
“那是我媽的命啊!”我聲嘶力竭地喊道。
陸瑾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
“知意,你別無理取鬧了。”
“我都說了,我會給你媽出醫藥費,普通醫生也能治。”
“清清身世可憐,我作為師兄,幫她一下怎麼了?”
“你能不能大度一點?別總像個潑婦一樣斤斤計較。”
潑婦。
斤斤計較。
為了他的麵子,為了林清清的可憐。
我媽活下去的希望,就被他這樣輕描淡寫地剝奪了。
那天,我是怎麼走出他辦公室的,我已經記不清了。
我隻記得,回到醫院時,我媽看著我蒼白的臉色,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閨女,要是治不好,咱就不治了,媽不想拖累你。”
那一刻,我躲在洗手間裏,咬著手背,哭得撕心裂肺。
後來,我四處求人,甚至差點給人跪下,才勉強聯係到了一位願意做手術的醫生。
可是已經晚了。
癌細胞擴散得太快,我媽在痛苦中煎熬了三個月,最終還是走了。
回憶像刀子一樣,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
我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
我站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女人,麵色慘白,眼神空洞。
但是,卻多了一絲決絕。
我拿出手機,訂了一張飛回京市的機票。
有些事情,在電話裏說不清楚。
我要當著陸瑾宴的麵,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都拿走,然後幹幹淨淨地離開。
飛機降落在京市機場時,已經是下午。
我打車回到了那個我住了三年的所謂“家”。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裏麵傳來的歡聲笑語。
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隙。
我推開門。
客廳裏被布置成了粉色的海洋,到處都是氣球和彩帶。
茶幾上放著一個巨大的三層蛋糕。
陸瑾宴穿著休閑服,正低頭給林清清戴上一頂生日王冠。
“謝謝瑾宴哥!”林清清笑得一臉甜蜜,順勢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婆婆趙玉蘭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清清啊,你這孩子就是招人疼。”
“不像那個喪門星,整天苦著一張臉,看著就晦氣。”
陸瑾宴拍了拍林清清的肩膀,語氣寵溺。
“今天你最大,許個願吧。”
我站在玄關處,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如果不知道的,肯定以為他們才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我深吸一口氣,踩著高跟鞋走了進去。
“砰”的一聲,我把手裏的包扔在了玄關櫃上。
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三個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