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南笙抱著那堆東西,指尖僵了一下。
“是給嫡姐買的。她要遠嫁,我替她備些禦寒的東西。”
謝知玄眉頭微挑,語氣裏帶著一絲意外:
“你們關係不是一向不好?”
“剛剛她那樣不知分寸,你不吃醋,還給她置辦這些?”
許南笙語氣平靜:“大婚在即,那些小矛盾便不重要了。”
這話落在謝知玄耳裏,卻成了另一番意思。
他接過她懷裏那堆東西,語氣溫柔又篤定:
“你倒是比從前更懂事了。”
“你是顧念她當年對我的救命之恩。你心裏有我,所以連帶著願意包容她,是不是?”
許南笙眸光微閃,沒有解釋。
分別時,謝知玄想送她回府,許南笙找借口推脫了。
她還想再去城西挑幾匹更耐磨的粗布,母親身子弱,到了西北,尋常的布料不經穿。
可她剛拐過街角,家裏的丫鬟春桃便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臉色慘白:
“姑娘!不好了!姨娘……姨娘出事了!”
許南笙心中一緊,拔腿往回跑。
推開門,就看見母親躺在榻上,麵色慘白,唇色烏青,雙手死死按著肚子。
“娘!”她撲到床邊,握住母親冰涼的手,“怎麼突然這樣?大夫呢?”
“大夫呢!”許南笙聲音都在抖。
春桃哭著跪在床邊:
“奴婢去請了,可府醫都被大小姐叫去了,說她舊疾複發,急需診治。”
“好不容易從外麵請來一位大夫,剛進角門,也被大小姐的人帶走了……”
前世母親病重離世的事她不願再看到第二次。
許南笙霍然起身,抄起桌上的剪子,大步往外走。
她一路衝到許知絮的院子,幾個大夫正圍在榻前,小心翼翼地給許知絮診脈。
“你們跟我去救人!”許南笙伸手去拽人。
婆子們一擁而上。
拉扯間剪子劃破了她的手腕,鮮血順著手背往下淌。
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死死攥著大夫的袖子不放。
雙方僵持不下,推搡聲、勸阻聲、哭喊聲混成一團。
不知道過了多久,院子忽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停下了動作讓出一條路來。
許南笙轉身看去,謝知玄正疾行而來。
春桃小聲對許南笙說:“門房的小廝機靈,請了國師來給您撐腰,這下不用擔心了。”
從前母親每次生病,也是他匆匆趕來,帶著最好的大夫和藥材。
許南笙抓住他衣袖,幾乎是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我娘很難受,你快讓大夫過去!”
謝知玄安撫地握了下她的手,示意道:“還不去請大夫。”
他身後的侍衛立刻上前,氣勢逼人。
就在這時,許知絮被人扶了出來,整個人搖搖欲墜地靠在丫鬟身上。
“知玄哥哥,我知道妹妹著急姨娘,可我這舊疾實在疼得厲害。”
“一年前,是我在冰天雪地裏拖著傷重的你走出深山,救您一命。”
“可我的膝蓋卻凍壞了,一到陰雨天就鑽心地疼,大夫說我這輩子都難好了。”
她扶著膝蓋,身子晃了晃,聲音哀求:“我求求您,把大夫留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