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知玄頓在了原地。
片刻後,他轉向許南笙:“既已診治一半,不如就繼續為她治下去。目前那邊你別太擔心,我已經讓人去請太醫了。”
許南笙急了:“我娘的樣子不對,像中毒!等太醫來就晚了!”
可無論她如何哀求,許知絮的婆子們死死擋著,謝知玄的侍衛也橫亙在她身前。
“你讓他們讓開!”
謝知玄像是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白日不是挺懂事的?知絮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們不能不管。”
許南笙死死盯著他,攥緊了袖口,一字一句嘶啞道:
“如果我說,當初救你的人是我呢?”
謝知玄怔了一下。
許知絮輕咳一聲,虛弱開口:
“妹妹,你再著急姨娘也不該撒這種謊。那日我救人,全府上下都知道。”
身旁的幾個丫鬟婆子紛紛附和。
“是啊二姑娘,那天還是老奴幫著把國師大人抬進府的。”
“大小姐給咱們每人發了十兩賞銀,老奴記得清清楚楚。”
“那日大小姐渾身是血,膝蓋腫得老高,硬是咬牙把人拖回來的……”
許南笙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湧上來。
雪地拖行的是她,膝蓋有傷的是她,凍得幾乎死掉的也是她。
可她剛把謝知玄帶回府,就昏迷了,再醒來時,謝知玄正被嫡姐喂藥。
她怕他擔心自己身體就沒刻意提起,卻沒想到被人冒領救命之恩。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證據都拿不出來。
謝知玄臉色冷下去,語氣失望:
“阿笙,我不喜歡撒謊之人,沒有下次。”
“太醫已經在路上了,你……”
他話沒說完,一個侍衛匆匆跑來,附耳低語了幾句。
謝知玄神色一凜:“太後不適,太醫一時半刻出不來。陛下也讓我進宮坐鎮。”
他轉向許知絮,語氣緩了緩:“你把大夫分一個給阿笙,我必有重謝。”
許知絮乖巧點頭。
謝知玄看了許南笙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轉身離去。
謝知玄一走,許知絮臉上的虛弱瞬間消失大半,眼神裏滿是得意和嘲諷。
“看見了嗎?知玄哥哥信的是我。隻要我有這救命之恩,他這輩子都會被我拿捏得死死的。我不給大夫,你娘死在床上,他也隻會以為是你耽誤了病情。”
“不過嘛……你跪下來求我,我就分一個大夫給你。”
許南笙指甲掐進掌心,快步往外走。
“不必了!”
她被騙過太多次,每一次都跪了求了,可母親的病一次次被耽誤,父親的關懷從未有過。
那時知道她過往的謝知玄,也曾發誓不許任何人再欺騙傷害她。
可今天,他信了別人。
許南笙衝回小院時,母親麵色已近灰敗。
她咬牙翻出紙筆,冒險寫了一封信。
以未來將軍府夫人的名義,求將軍府留在京城的那位神醫救命。
又將所有謝知玄送的首飾、自己多年繡品統統抱去當鋪,換來銀錢搜羅珍稀藥材。
一番折騰,待神醫穩住脈象,已是深夜。
母親的臉色終於緩了過來,呼吸也平穩了。
許南笙如釋重負,趴在床邊沉沉睡去。
“嘩!”
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她猛地睜開眼。
許南笙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個婆子拽著胳膊拖到院中。
院子裏站著許父、許知絮,還有——
謝知玄。
他臉色鐵青,手裏攥著一條繡帕,腳邊匣子裏麵整整齊齊碼著他買給她的禮物。
嫡母聲音尖利:“這些全是國師送二姑娘的定情之物,她倒好,跟外男私通,把貼身繡的物件都送了出去!這樣的女子,怎麼配嫁入國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