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棠顫抖著連喊了聲“爸”,無人應答。
廚房門開了,她看見席斯年係著圍裙走出來,眉頭微蹙:“怎麼了?”
溫棠眼眶通紅,隻以為他對父親做了什麼,猛地轉身,揚起手就要朝他扇過去。
“棠棠,你幹嘛呢?”沙發上傳來父親迷糊的聲音。
溫棠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膝蓋一軟,撲進父親懷裏失聲痛哭。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父親被她哭得莫名其妙,卻仍像小時候那樣安撫地拍拍她的背。
“不哭了,一驚一乍的,我這還沒心臟搭橋,倒要先被你嚇出個好歹。”
溫棠死死抱住父親,眼淚止不住地流。
上一次,父親以為席斯年成了植物人,急得心臟驟停,在ICU裏躺了兩個月才撿回一條命。
當時她頂著公司資金鏈斷裂和父親生病的雙重壓力,卻堅持每天去病房陪席斯年說話。
求他早點醒來,而席斯年一直在裝昏迷,冷眼旁觀她的無助,直到公司瀕臨破產才醒。
他輕而易舉奪走公司大權,溫父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根本無法與他抗衡。
這一次溫棠不敢再拿父親的身體冒險,她擦了把臉,扶著父親坐起來。
“沒事,我們吃飯。”
父親起身走了兩步,忽然頓住,目光落在她腳踝上:“你腿怎麼一瘸一拐的?”
溫棠心一緊。
就在這時,一隻手穩穩扶住她的腰,把她半邊身體的重量都接了過去。
席斯年語氣自然:“爸,她就是缺乏鍛煉。今天我哄著她爬了趟樓梯,就這樣了。”
父親笑了,看著席斯年扶著溫棠的樣子,眼裏全是滿意。
“你看斯年多在意你,公司那麼忙還顧著你的身體,還讓保姆燉了你愛喝的玉米排骨湯。”
溫棠僵硬地笑了笑,一到餐桌前便側身避開席斯年扶她的手。
席斯年看著自己落空的手頓了一下,神色如常地收回。
餐桌上,席斯年幾次替她夾菜,甚至在她嘴角沾了湯漬時,自然地傾身用紙巾輕拭。
父親看著這一幕笑就沒停過,溫棠卻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如果沒有看過蘇阿寧手機裏那些視頻,她會覺得席斯年體貼,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
可她現在知道了,這些恰到好處,不過是他從另一個人身上複製下來的習慣。
不同的是,他看向她時,沒有那份真切的深情。
飯後,溫棠沒像往常那樣端著切好的水果送去書房,也沒有借口監督席斯年工作鑽進他懷裏。
她徑自回了臥室,打開電腦。
父親助理半小時前發來的公司項目和運營資料,正安安靜靜躺在郵箱裏。
她一頁頁翻過去,把那些數字和條款刻進腦子裏。
她想自己撐起溫氏,不再被席斯年奪走公司。
這晚,席斯年比以往更早些回房間。
他解著袖扣走進來,去衣帽間拿睡衣,又去浴室洗漱。
往日總纏著要和他共浴的溫棠始終盯著屏幕,沒抬眼過一次。
直到他掀開被子準備上床,她才忽然開口:“你今天睡次臥。”
席斯年動作頓住,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怎麼了?”
溫棠沒說話。
他就把電腦合上,迫使她抬頭看自己:
“是因為酒吧的事?我確認你安全後,才臨時折回去開了個會,不是故意丟下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腳踝的紗布上,眉頭微擰。
“是出什麼意外受傷了嗎?明天上午我讓助理給我空出一個小時,陪你去醫院檢查。”
他眼底的關切不似作偽。
溫棠幾乎是立刻意識到,蘇阿寧沒有告訴他,她的車禍和她已經知道了所有真相。
蘇阿寧想私下和她談條件,畢竟席斯年一諾千金,答應了父親就不會悔婚。
“沒什麼。”溫棠斂下神色,聲音冷淡。
“腿有點傷,怕你睡覺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