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推門出來,掃了一圈走廊,回頭說:“席哥,沒人。”
同時,溫棠被扶進隔壁的治療室,護士皺眉替她上藥包紮。
“怎麼傷這麼重不處理?血流一地,要不是我剛剛拉你,你就倒人家病房門口了。”
溫棠看著地上蜿蜒的血跡,下意識道歉:“對不起,弄臟你們地板了我,我待會……”
“誰怪你了?”護士打斷她,語氣複雜,“我是讓你心疼心疼自己。”
傷口帶來的劇痛在此刻才洶湧而至,溫棠愣住。
是啊,她該多心疼自己,而不是為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車禍差點送命。
她不懂為什麼,席斯年明明對她那麼好,明明所有人都說他愛她,明明他跪下那麼虔誠的說想娶她……
她擦掉眼淚,忍住哽咽,摸出手機想打給父親說出真相取消婚約。
但電話剛撥出去,就被突然出現的一隻手掛斷。
蘇阿寧居高臨下看著她,用手狠狠按進她的傷口上,沒有半點在席斯年麵前的楚楚可憐。
“我恨你什麼都不知道,心安理得占著屬於我的位置。”
“不過現在,”她惡劣地彎唇一笑,“大小姐舍命救人得知真相的戲碼真是可憐又可笑!”
溫棠疼得悶哼一聲,她用力推開蘇阿寧,紅著眼睛,幾乎是吼出來的:
“為什麼!如果你們兩情相悅,他為什麼要娶我?”
蘇阿寧笑得諷刺,將真相說出:
席斯年和蘇阿寧相依為命一起長大,為了照顧先天性心衰的她。
他放棄被富豪領養留在孤兒院、放棄華爾街的工作機會進了溫氏。
他加班賺獎金攢治療費,但蘇阿寧病情惡化的很快,他的錢始終不夠。
直到溫棠的父親問席斯年,願不願意做他女婿,條件是給一百萬。
蘇阿寧說完,又掏出手機點開相冊,裏麵每一條都是席斯年——
席斯年每年陪她過生日,被奶油抹臉也不惱,萬年冰山臉還帶著笑意;
席斯年每次出差都親自給她選當地禮物,他可以蹲在窯前揉泥一下午,就為做個像她的。
溫棠死死咬住下唇,酸澀的濕意瞬間盈滿眼眶。
她記憶裏的席斯年最潔癖,她低血糖犯了也不能在他車上吃一口巧克力;
他最穩重,她做鬼臉、講笑話都沒辦法讓他唇角彎一下;
他最講效率,她每次收到的禮物都是機場大牌店隨手拿的包;
他最不在意儀式感,她的生日他永遠在開會出差到處飛。
她曾用“他不懂愛”來哄自己,原來他並非不懂,隻是那份例外從不屬於她。
可溫棠真切經曆過的那三年裏,蘇阿寧沒有跳出來告訴她真相。
她將淚意逼回眼底,眼神警惕:“你為什麼現在告訴我這些?”
“讓你死心,說是自己的問題去取消婚約,放過斯年。”
“不可能。”溫棠拖著傷腿往門外挪,“我不會嫁給他了,但傷害我的人我不會輕輕揭過。”
蘇阿寧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說:
“聽說你爸這兩年身體不好,要是席斯年現在告訴他一切真相,說他的寶貝女兒為了救自己出車禍生死未卜,說手上握著你的私密照……你說他受得住嗎?”
溫棠猛地回頭,“你敢!”
蘇阿寧彎了彎唇角。
溫棠不敢賭,她撥父親的電話沒人接。
她心跳得很快,攔車回家一路催著司機快一點,腦海裏全是父親對她的好。
父親心疼她年幼喪母,對她一直嬌慣。
她被人說能力不夠,父親就縱著她一個個嘗試喜歡的專業,安排專業的人接管公司業務;
她不擅長社交應酬,父親就替她拒掉所有聯姻,親自挑選培養席斯年送到她身邊。
可現在……
溫棠衝進家門,看見父親臥在沙發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