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不敢停留，一路逃回城中村出租屋。

屋裏亂七八糟。

床墊被割開，衣服扔滿地。

段柏川的手下來過了。

我衝向床鋪，掀開破床板。

空了。

我媽藏在那兒的日記本不見了。

裏麵記著當年段母買通護士、造假證據汙蔑我媽當小三的所有真相。

“找這個？”

門外傳來一聲冷笑。

領頭的黃毛靠著門框。

他手裏拿著日記本，正隨便翻著。

“還給我！”

我雙眼通紅直接撲上去。

黃毛側身一閃，一腳踹中我的膝蓋。

我重重摔進泥水裏。

“臭婊子，段總說了，這破本子得燒了。”

他掏出打火機。

“你敢！”

我抱住他大腿張嘴就咬。

“給我往死裏打！”

另外兩個大漢衝上來，對著我後背和肚子一陣猛踹。

“住手！別打我閨女！”

李媽舉著大掃帚撲進雨裏。

她是掃街的保潔，卻是這十五年裏唯一給我熬過薑湯，縫過書包的人。

她用單薄的背脊擋在我身前。

“滾開！老不死的！”

黃毛掄起鐵棍砸下，狠狠砸在李媽頭上。

李媽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倒進泥水裏。

“李媽！”

我雙手堵住往外湧血的傷口，溫熱的血從我指縫溢出。

李媽再也沒了動靜。

我徹底失去理智，拔出沾著泥水的裁紙刀割向黃毛的喉嚨。

保鏢一腳踹中我心窩，將我踏回泥裏。

“向小姐，段總請你過去一趟。”

他一揮手，兩個保鏢上前死死揪住我頭發往外拖。

“放開我！我要救李媽！叫救護車！”

我被硬塞進商務車。

今晚是段柏川和孟初夏訂婚前的家宴。

宴會廳裏燈火通明。

我渾身泥水被扔在地毯中間。

全場賓客紛紛捂住口鼻大笑起來。

“哪來的叫花子？”

“聽說是個賣烤魚的，還妄想纏著段少。”

段母撥弄著佛珠走近。

“林婉生的小雜種，和她當年一個德行。”

她手腕一翻，滾燙的紅茶澆在我頭上。

頭皮被燙得泛起血絲。

這就是當年踩著我媽上位的人。

我忍著劇痛，仰起臉迎上她的視線。

“瞪我？”

段母冷笑一聲。

“來人，去廚房端碗紅花湯來。”

“既然懷了不幹淨的野種，今天就當著大家的麵，清幹淨！”

幾個傭人立刻上前按住我的手腳。

一碗冒著刺鼻藥味的湯藥端到我麵前。

我拚命掙紮，但根本沒用。

透過人群的縫隙，我看見孟初夏端著香檳站在旁邊。

她雙拳緊握，微微搖頭。

我懂她的意思。

資金抽調還差半天，她現在不能暴露。

今夜我隻能靠自己。

她走過來親熱地挽住段柏川的手臂。

“柏川，你也別生這麼大氣，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雖然直接打掉是殘忍了點，但要是生下段家的野種，壞了兩家聯姻的名聲。”

“長痛不如短痛，你覺得怎樣？”

孟初夏溫柔地安撫著，實則句句都在拿段家臉麵和聯姻煽風點火。

而段柏川眼裏的那點猶豫，瞬間徹底消失了。

“初夏說得對，動手！今晚我不想再看到這個孽種！”

沒人發現孟初夏轉身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段柏川，再瘋一點......你越是喪盡天良，離死期就越近。

我盯著那碗越端越近的紅花湯。

絕望？

不，是壓抑不住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