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嶼看著沈硯手裏的婚紗袋,聲音壓得低:
“溫禾,你今晚還跟他見麵?”
沈硯沒理會周嶼,把袋子遞給我。
“店裏趕出來了,怕你明天來不及。”
我正伸手接過,周嶼忽然伸手來奪,沈硯擋住他。
“周先生,溫禾不想見你。”
周嶼盯著他笑了一聲:
“你認識她幾天?我認識她七年。她胃不好,睡覺怕冷,喜歡把所有事自己扛。”
他說得很快,像在證明什麼。
可每一句都隻讓我想到另一麵:
他知道我胃不好,也會讓我陪周母吃一桌辣菜;
他知道我怕冷,卻把主臥讓給周清瑤;
他知道我不說話是難過,仍舊一次次當成默認。
“周嶼,別說了。”我平靜地打斷他。
周嶼把禮盒放到地上,語氣強硬:
“沈硯知道你什麼?知道你爸手術錢是我墊的?”
“那是我賣掉外婆留給我的鐲子。你轉來的那筆,我第二天退回去了,備注寫得很清楚。”
周嶼愣住了,才想起來自己從來不看備注。
走廊安靜了幾秒,他忽然讓步:
“溫禾,再給我兩天。周清瑤那邊我來處理,協議作廢,戶口不落了。”
“婚禮你想要,我明天就跟我媽說,我們結婚。”
七年,我等這句話等到辭職,等到父親生病,
等到周母一次次把我排在家宴末席,最後等到另一個女人懷孕。
“太晚了。”
“哪裏晚?你不就是下周結婚嗎?溫禾,你跟我回家。”
我輕聲問:“哪個家?周周清瑤住進去那個?”
下一秒,周母的電話和信息彈了進來:
【周清瑤肚子疼,你馬上回來!】
周嶼的視線停在屏幕上。
幾秒鐘後,他拿起地上的禮盒:
“我先回去,明早來接你。”
我默默關上門,背靠著門站了很久。
“還好嗎?”
我搖頭,又點頭。
“沈硯,明天領證後,婚禮提前到晚上。”
“你確定?”
“確定,我不想再給任何人留時間。
第二天早上,民政局人不多,我和沈硯排第三對。
拍照時攝影師讓我笑一下,我試了兩次沒成功。
沈硯側過頭,小聲說:“溫禾,別怕。”
我看向鏡頭,笑出來了。
紅本遞到手裏,紙麵溫熱。
沒有轟轟烈烈,沒有求婚戒指,也沒有七年人盡皆知的愛情長跑。
可心口空了很久的位置,終於落下一枚釘子。
晚上婚禮辦得很小,母親替我整理頭紗,眼淚落在我手背上:
“禾禾,媽媽不知道你這些年過得這麼難。”
我握住她的手:“以後不會了。”
沈硯彎腰對輪椅上的父親說:“爸,我會照顧好溫禾。”
父親看了他很久:“別讓她總懂事。”
沈硯點頭。
儀式開始前,我關了手機交給伴娘。
酒店外,周嶼趕到時,手裏正攥著一枚戒指:
“溫禾在哪個廳?”
“請問您是新娘親友嗎?”
“我是她未婚夫。”
迎賓愣住,旁邊剛出宴會廳的人認出他,表情變得古怪。
周嶼徑直往裏走,宴會廳門開了一條縫,司儀的聲音傳了出來:
“現在,請新郎沈硯先生,親吻你的新娘。”
他腳步釘在原地。
透過門縫,周嶼看見我穿著那件婚紗站在燈下,沈硯低頭吻上我額頭。
下一秒,他衝向宴會廳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