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九點半,周母的電話先打進來。
“民政局都約好了,你別耽誤清瑤產檢。”
“不去。”
周母冷笑:“溫禾,女人過了三十,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周嶼肯給你台階,你就順著下。”
我掛斷,上了沈硯的車。
“去婚紗店。”
沈硯沒多問。
婚紗店在老城區。
我試第二套時,店員小聲說:“溫小姐,外麵有位周先生找您。”
我拉開簾子,周嶼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周清瑤,手裏拿著產檢單。
他看見我身上的婚紗,臉色瞬間變了。
“溫禾,你什麼意思?”
沈硯起身:“周先生,這裏不適合談。”
周嶼冷笑:“溫禾,你找人演戲也該找個我認識的。”
周清瑤拽他袖口:“周嶼哥,別這樣。溫禾姐可能隻是想氣你。”
周嶼語氣緩下來:“你把衣服換了,跟我去民政局。鬧到這一步,夠了。”
“周嶼,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周清瑤把產檢單遞到我麵前,紅著眼:“醫生說胎像不穩,我不能再受刺激。”
周嶼立刻扶住她,再看我時眼裏隻剩責備:
“你非要把孕婦逼成這樣?”
“我逼她懷孕?我逼她找不到孩子父親?我逼你們周家把協議推給我?”
周嶼沒答,拍著周清瑤的背低聲哄:“別哭。”
他從沒這樣在人前哄過我。
我父親手術那天,我打了十幾個電話,他隻回一句:
【我在陪客戶,別亂想。】
後來才知道,那天客戶是周母的牌友。
沈硯走過來把披肩搭在我肩上:“溫禾,試衣間冷。”
周嶼盯著披肩:“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店員攔住他:“先生,裏麵是試衣區。”
“我是她男朋友。”
沈硯平靜開口:“前男友。”
周嶼看我:“你讓他說?”
“他說錯了嗎?”
周清瑤扶著椅背:“周嶼哥,我肚子有點疼。”
周嶼抱起她走到門口,回頭丟下一句:“溫禾,你最好別後悔。晚上我回公寓,你把東西搬回來。”
人走了。
沈硯站在旁邊:“你不用為了任何人賭氣結婚。”
“不是賭氣。沈硯,我可能沒辦法很快愛你。”
“我知道。”
“那你還願意?”
他看著我,語氣很穩:“溫禾,我不是來接收你的愛情廢墟。我是想跟你一起,慢慢蓋新房子。”
我眼眶一熱,壓下去。“那就這件吧。”
下午回酒店,前台遞來牛皮紙袋。
裏麵是戶口本複印件、民政局預約單,還有周嶼手寫的便條:
【明天最後一天。別讓我親自去找你父母。】
晚上我撥通母親電話。
“媽,我下周結婚,你和爸能來嗎?”
那邊靜了幾秒,聲音抖得厲害:“能。我和你爸早就等著了。”
“對不起。”
母親沒問為什麼突然,隻說:“回來就好。”
掛斷電話,門鈴響起。
周嶼站在門外,手裏拿著一隻粽子禮盒。“溫禾,我媽讓我給你送端午禮。”
我還沒說話,身後電梯門開了。
沈硯走出來,手裏拿著剛改好的婚紗袋。
周嶼的目光落在袋子上,臉色一寸寸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