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客來得很沒禮貌。
我剛睡下不久,就聽見窗外一聲輕響。
緊接著,屏風後麵傳來一陣極輕的風聲。
再然後,是幾聲悶響。
春桃睡在外間,迷迷糊糊問:「小姐,什麼聲音?」
我披衣下床。
「可能是姑爺家的親戚又來了。」
推門進去時,三個刺客掛在房梁上。
一個被腰帶纏住了腳。
一個被自己的刀鞘卡在梁縫裏。
還有一個最慘,被倒掛著,眼睛瞪得像燈籠。
陸安站在燈下,衣衫整齊,連頭發都沒亂。
見我進來,他立刻往前一步,擋住我的視線。
「娘子別怕。」
我看了看他身後那三個假裝千手觀音的黑衣人。
「我沒怕。」
他頓了頓。
「他們許是腳滑。」
我抬頭看房梁。
「我家梁是有些滑。」
刺客:「......」
春桃進來時,差點又叫。
我拉住她。
「別吵醒我爹。」
春桃捂住嘴,點頭。
陸安像是鬆了一口氣。
我看他這樣,突然很想逗他。
「夫君。」
「嗯?」
「你們讀書人現在都這麼會掛人嗎?」
陸安神色微妙。
「略通防身。」
我點頭。
「略通得挺高。」
他終於不說話了。
那晚,三個刺客被春桃帶人從梁上摘下來,塞進柴房。
蘇家柴房本來隻放柴。
自從我成親,功能突然豐富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我爹看見柴房裏多了三個被捆成粽子的人,沉默了一下。
「這是?」
我說:「姑爺家親戚。」
我爹看向陸安。
陸安正低頭喝粥,手指微微一緊。
我爹恍然大悟。
「哦,遠房的。」
陸安差點被粥嗆住。
我爹還很熱情:「來了就吃早飯吧。」
三個刺客:「......」
我爹這人,做生意這麼多年,最大的優點就是想得開。
隻要人沒死在他院子裏,都可以先吃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