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皇室春宴。
謝璟將禦賜的金牡丹插進沈嬌嬌發髻。
“姐姐別看了,世子爺賞的,你求不來。”
沈嬌嬌摸著鬢邊牡丹,對著我笑得花枝亂顫。
周圍貴婦們掩唇低語。
“聽說沈家連藥渣都不給世子府留了。”
“可不是,想拿捏世子爺呢。”
謝璟轉輪椅停在我麵前,下巴微抬。
“斷了我的藥,以為我就會屈服?”
他轉著玉扳指。
“雲初,現在跪下認錯,本世子還能讓你進門做個平妻。”
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接話。
“世子爺,姐姐脾氣硬呢。”
沈嬌嬌嬌滴滴靠在輪椅扶手上,挑釁地看著我。
謝璟拍她的手背。
“她就是被我慣壞了。”
“等進了門,你好好教教她規矩。”
我放下茶盞,從袖中掏出一遝賬本,拍在長公主麵前桌案上。
“殿下,這是世子府七年欠我母族的藥材賬,黃金十萬兩。”
聲音不大,剛好全場聽見。
長公主翻開賬本,臉色沉了下來。
我遞上第二份文書,蓋著京兆尹紅印。
“還有沈嬌嬌生母貪墨我生母嫁妝的鐵證。”
沈嬌嬌臉色煞白,撲通跪下。
“你胡說!殿下,她這是嫉妒世子爺寵我!”
長公主將賬冊砸在沈嬌嬌臉上。
沈嬌嬌慘叫捂臉,金牡丹掉在土裏,被長公主一腳踩扁。
“七年傾家供養,換來個寵妾滅妻的白眼狼!”
長公主拍案而起,指著謝璟鼻子。
謝璟慌了神,試圖站起又跌回輪椅。
“殿下息怒,這都是沈雲初爭風吃醋......”
“閉嘴!”
長公主厲聲打斷。
“白紙黑字,禦醫方子和錢莊流水都在!配什麼皇室賜婚?”
謝璟瞪圓了眼,手抓著輪椅扶手。
“來人,傳本宮的話去內廷。”
長公主掃視全場。
“上奏陛下,撤此賜婚,另配良人!”
我雙膝跪地,額頭貼著手背。
“臣女謝殿下恩典。”
長公主指著地上的沈嬌嬌。
“這賤婢,剝奪誥命,永不得踏入宮門!”
兩個禁軍上前,拖起沈嬌嬌就往外走。
“世子爺救我!我沒有貪墨!”
謝璟死死盯著我,胸口起伏。
“沈雲初,你為了逼我低頭,連長公主都敢利用?”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你鬧夠了沒有!”
謝璟一巴掌拍在扶手上仰著頭。
“大婚那日,我不去迎親!”
“你自己滾進府,否則這輩子別想我碰你!”
我轉身走向殿外。
“你出了這個門,就別想再回來!”
謝璟在背後吼。
兩日後,大婚吉時。
世子府大門敞開,旁邊還敲開個半人高的狗洞。
謝璟穿大紅喜服坐輪椅上,端著茶盞。
“世子爺,吉時快過了,沈家大小姐還沒來。”
管家擦著汗,頻頻看街口。
謝璟喝了口茶。
“欲擒故縱罷了。”
“數到十,她的轎子必定像條狗停在門口。”
他指了指狗洞。
“等會兒讓她從那爬進來。”
遠處,嗩呐聲震天。
隊伍浩蕩出現在長街盡頭,紅綢漫天翻滾。
謝璟放下茶盞,整了整衣領。
花轎越來越近,嗩呐聲震耳欲聾。
謝璟端坐在輪椅上,下巴微抬,等著我孤身下轎跪地求饒。
旁邊那個鑿好的狗洞,他還特意讓人鋪了紅毯。
隊伍行至世子府門前,管家剛要上前喊停。
轎夫的腳步連頓都沒頓一下。
謝璟臉上的笑還沒收,八抬大轎直接越過世子府敞開的大門。
花轎穩穩停在了對門,鎮遠侯府的大門口。
謝璟手裏的茶盞還端著。
為首騎著高頭大馬的男人翻身躍下,大紅喜服襯得他身姿挺拔。
是蕭錚。
他走到轎前,一腳踢開轎門。
有力的大手伸進轎廂,掌心向上。
我將手搭了上去。
“長公主懿旨,沈家嫡女溫良淑德,特改賜鎮遠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