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第三節課還沒下,沈棠音發了朋友圈。
【謝謝所有善良的大人,藝術生真的太難了,但還好有人願意托住我們。】
配圖是她穿白紗練功服的背影。
王苒評論:
【棠音衝!某些人小心眼沒用,優秀的人總會被看見。】
我截了圖保存。
放學鈴一響,她們圍到我桌邊。
“江瓷,聞老師幾點來?”
“她會給我們重新編群舞嗎?”
“我媽說最好每個人單獨改一下,畢竟隻剩一個月了。”
“她工作室鏡子大吧?學校舞蹈房地板太硬,我膝蓋受不了。”
我收拾著書包。
“你們問我幹什麼?”
沈棠音皺眉。
“你媽不是已經答應了嗎?”
“我媽答應,跟我小姨有什麼關係?”
王苒攔住我。
“江瓷,差不多得了。”
“大家都知道你小姨最疼你,給我們上課就你一句話的事,別老是拿喬。”
“你們也知道她疼我啊。”
我看著她。
“那你們憑什麼覺得,我會讓她來受這份氣?”
王苒的臉色變了。
“誰給她氣受了?我們是學生,她是老師,老師指導學生不是應該的嗎?”
“她不是你們老師。”
我聲音冷了下來。
“你們沒交學費,沒簽合同,沒進她工作室報名。”
“她憑什麼應該指導你們?”
沈棠音從包裏拿出個信封,拍在桌上。
“那我們交錢行了吧?這是我們二十四個人湊的。”
我看了一眼。
“你們打算給多少?”
“兩千四。”
“二十四個人,一個月,兩千四。”
我笑出了聲。
“你們拿這個買什麼?”
“買我小姨每天三個小時,買她逐幀拆動作,買她替你們考不上背鍋?”
有人不服。
“她以前公益講座都免費。”
“公益講座有學校公函,有活動邊界,有記錄。”
我看著那人。
“你們這個叫私下白嫖。”
沈棠音眼淚又上來了。
“江瓷,你非要這麼難聽嗎?”
“我知道聞老師厲害,也知道我基礎差,可你明明能拉我一把。”
“你不拉,就是看著我掉下去。”
教室門口突然傳來個聲音。
“說得挺清楚。”
所有人都回頭看。
小姨站在那裏。
老周跟在她身後,笑得很熱絡。
“聞老師來了,大家歡迎。”
女生們的眼睛都亮了。
沈棠音馬上迎了上去。
“聞老師,我就知道您不會不管我們的。”
她想挽小姨的胳膊,小姨卻避開了。
“我今天來,不是來指導的。”
她拿出一疊文件,放到講台上。
第一頁寫著:
【舞蹈培訓服務協議】
老周的笑容僵住了。
“聞老師,這是......”
“想上課,可以。”
小姨看向全班。
“家長到場,簽協議,費用按市場價六折。”
“遲到、曠課、不服從訓練,我隨時終止課程。”
“藝考結果由考生自行承擔,我不承諾任何院校錄取。”
教室裏徹底安靜了。
沈棠音臉色白了。
小姨看著她。
“沈同學。”
“你還需要我給你指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