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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把自己關進了畫室。

畫架上放著一幅未完成的向日葵。

這是我準備用來告別過去的最後一幅畫。

我用左手艱難地握著畫筆，在畫布上勾勒著線條。

每一筆都畫得極慢，極吃力。

深夜，客廳傳來開門的聲音。

秦墨白回來了，身上帶著林筱筱常用的那種廉價的香水味。

他推開畫室的門，走到我身後。

“還在畫這些沒用的東西？”

他語氣生硬，遞過來一張黑色的銀行卡。

“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沒接，繼續用左手調著顏料：“這是什麼？”

“給你的補償。”

他把卡放在畫架旁邊的桌子上，語氣裏帶著施舍的意味。

“算是拿走你手術名額的賠禮。”

“裏麵有五十萬，你去買點喜歡的包，或者做個美容。”

“別整天板著個臉，像誰欠了你一樣。”

我停下畫筆，轉頭看著他。

“秦墨白，你知不知道這隻手，是為了誰才廢掉的？”

秦墨白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眼底閃過煩躁，猛地扯鬆了領帶。

“許清如，你有完沒完？”

“當年是我求著你救我的嗎？”

“是你自己非要多管閑事，衝上來搶刀！”

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裏全是壓抑的怒火。

“因為你這隻手，我背了八年的負罪感！”

“我現在好了，我想過正常人的生活，不想每天一看到你，就想起自己是個精神病！”

我看著他憤怒的臉，突然覺得很疲憊。

“我知道了。”我低下頭，繼續畫畫。

“卡你拿走，我不需要。”

秦墨白冷哼了一聲，甩手離開了畫室。

隔天下午，我去畫室拿最後定稿的畫。

剛推開門，就聽到裏麵傳來輕快的哼歌聲。

林筱筱正拿著我的畫筆，站在我的畫架前。

她用黑色的顏料，在我那幅即將完成的向日葵上肆意塗抹。

原本燦爛的向日葵，被塗成了一團漆黑的汙漬。

“你在幹什麼？”

我快步走過去，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畫筆。

林筱筱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是我，臉上閃過慌亂。

“清如姐，我......我看這幅畫顏色太單調了，想幫你改改。”

“誰讓你碰我的畫的？滾出去。”

我指著門外，右手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林筱筱眼眶一紅，突然腳下一滑。

“啊！”

她驚呼一聲，手裏的那桶黑色顏料直接潑向了我。

我躲閃不及，整桶顏料全潑在了我的畫作上。

黑色的汁液順著畫布流下，也濺滿了我的右手。

“清如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筱筱跌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走廊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秦墨白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

他不僅沒有責怪林筱筱，反而一把將我推開。

“許清如，你發什麼瘋？”

他急切地蹲下身，檢查林筱筱有沒有被顏料弄臟衣服。

“筱筱，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

林筱筱靠在他懷裏，哭得渾身發抖：“墨白哥，我隻是想幫清如姐畫畫，她好凶......”

秦墨白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許清如，你簡直不可理喻！”

“一幅破畫而已，你至於推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