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臣妾......遵旨。”
我磕頭,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
眼淚掉在地上,沒有人看見。
從鹹福宮出來,我走在回永巷的路上,腿像灌了鉛。
迎麵走來幾個寶林,位份比我還低。
以前她們見了我還要行禮,今天卻大搖大擺地走過來,故意撞了我一下。
“喲,這不是冷宮的看門狗嗎?”領頭的寶林捂著嘴笑。
“聽說以後專門給廢後送月例?嘖嘖嘖,這差事真好,天天聞黴味兒。”
幾個人笑成一團。
我沒說話,低著頭走了。
回到偏殿,我的宮女已經收拾包袱走了。
桌上留了一張紙條:“才人,奴婢去伺候李美人了,您多保重。”
新來的是一個老嬤嬤,姓趙,臉像風幹的橘子皮,眼神賊溜溜的。
她看了我一眼,陰陽怪氣地說:“才人,老奴醜話說在前頭,您現在是冷宮的人,可別連累老奴。”
我沒吭聲。
這天晚上,我沒有吃晚飯。
不是不想吃,是沒有。
內務府說,我的份例被扣了。
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
貴妃沒有殺我,她用的是鈍刀子。
我的月例被扣到隻剩三成,每頓飯隻有一碗冷飯和幾根鹹菜。
住處從偏殿換到了柴房旁邊,屋頂的洞比之前還大,夜裏冷風灌進來,我隻能縮在被子裏發抖。
趙嬤嬤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連熱水都不給我燒。
我去找她,她翻了個白眼:“才人,老奴年紀大了,您自己動手唄。”
我咬著牙,自己去井邊打水。
冬天的井水刺骨,手伸進去就像被針紮。
我燒水、洗衣、掃地,什麼活都自己幹。
走在路上,誰都敢踩我一腳。
低位份的寶林、采女當麵笑話我“冷宮的看門狗”。
高位份的婕妤拿我當出氣筒,罰我在烈日下跪兩個時辰,理由隻是“衝撞了本宮的風箏”。
我的膝蓋又跪爛了。
像極了三年前禦花園那次。
隻是這次,再也沒有人替我說話了。
唯一讓我撐下去的,是每次去冷宮送月例。
每個月十五,我都把省下來的銀子、布料、脂粉,趁夜裏偷偷送到冷宮門口。
皇後娘娘隔著門板跟我說話。
她說:“晚棠,別哭。宮裏的日子,熬過去就好了。”
她說:“你要記住,活著的才是贏家。”
她說:“本宮這輩子看錯了一個人,但沒看錯你。”
每次聽完這些話,我都覺得還能再撐一個月。
可這個月不一樣。
這個月我去送東西的時候,皇後娘娘咳嗽得厲害。
隔著門板,我能聽到她咳得喘不上氣。
“娘娘,您怎麼了?”我扒著門縫往裏看,什麼也看不見。
“沒事......老毛病了。”她的聲音很虛。
“我去太醫院給您請太醫!”
“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