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是皇後娘娘。
“娘娘,是我,林才人。”
我的聲音在發抖。
門那邊沉默了很久。
“晚棠?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變了,不像以前那麼溫潤,像是砂紙磨過的。
“快走,被人看見你會沒命的。”
我把東西往裏推了推:
“娘娘,這是這個月的月例。銀子您收著,棉布可以做身衣裳,桂花油——”
“我不要。”她打斷我,“你拿回去。你一個才人,自己都吃不飽,給我做什麼?”
“娘娘。”我跪在門外,眼淚一下子湧上來,“三年前禦花園,您救了我一命。沒有您,我早就跪死在石子路上了。這份恩情,我林晚棠記一輩子。這點東西,您別嫌棄。”
門那邊沉默了。
很久很久。
最後傳來一聲歎息。
“傻孩子。”她的聲音啞了,“你怎麼這麼傻。”
我把東西塞進去,轉身跑了。
跑回偏殿,我躲在被子裏,哭得渾身發抖。
不是害怕,是心疼。
皇後娘娘那樣的人,不該落到這個地步。
可這世上,好心不一定有好報。
三天後,貴妃的眼線告了密。
那天早上,我正在偏殿喝一碗稀粥,掌事姑姑來了。
“林才人,貴妃娘娘請您去鹹福宮一敘。”
她的語氣很客氣,但眼神像刀子。
我心裏“咯噔”一下。
鹹福宮。
那是貴妃的地盤。
我換了一身幹淨的衣裳,跟著掌事姑姑走了。
一路上,我的腿都在發軟。
到了鹹福宮,柳貴妃正歪在美人榻上,手裏剝著一顆葡萄,旁邊兩個宮女打著扇子。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隻螞蟻。
“林才人。”她慢悠悠地開口,“本宮聽說,你前幾天去冷宮了?”
我的膝蓋一下子軟了,“撲通”跪在地上。
“回娘娘,臣妾......臣妾隻是路過。”
“路過?”她笑了,笑得很好看,但讓人渾身發冷,“冷宮那種地方,你也能路過?林才人,你是不是覺得本宮好騙?”
“臣妾不敢。”
“不敢?”她放下葡萄,坐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林才人,本宮最欣賞重情重義的人。你這麼惦記廢後,那本宮成全你。”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從今天起,冷宮的一應所需,都由你一個人來送。”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針紮在我身上,“旁人不得插手。”
我愣住了。
這是成全?
不,這是把我釘在“冷宮才人”的恥辱柱上。
從此以後,所有正常的恩寵、升位、賞賜,都與我無關了。
“怎麼?”貴妃挑了挑眉,“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