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月的最後一個周末,國考筆試日如期而至。
清晨六點,天還沒亮,冷風刺骨。
我和老趙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完畢,背上裝滿文具和準考證的書包。
宿舍裏,陳浩和另外兩個室友還在呼呼大睡,地上散落著昨晚吃剩的燒烤簽子和啤酒瓶。
陳浩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那個詐騙係統的推送:【距離您的免考入職還有15天,請保持通訊暢通。】
我冷冷地掃了一眼,推門而出。
考點在市區的第三中學。
我和老趙坐在公交車上,看著車窗外漸漸亮起的天光,心裏出奇的平靜。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大四(7)班的班級群。
蘇淼淼發了一張她躺在被窩裏敷麵膜的照片,配文:
【今天好像是國考筆試的日子哎?外麵零下五度,聽說考場連暖氣都沒有。真是辛苦那些苦哈哈的考生了呢~】
立刻有人附和:
【哈哈哈,讓他們去卷吧!我們躺在被窩裏就能拿編製!】
【浩哥牛逼!感謝浩哥讓我少走四十年彎路!】
陳浩也冒泡了,發了一個得意的表情包:
【@林淵@趙強,兩位學霸起床去當炮灰了嗎?記得多穿點,別凍死在考場上。】
老趙氣得想在群裏罵人,被我一把按住。
“別理他們,穩住心態,今天隻管考試。”我關掉手機屏幕。
到達考點,警戒線外人山人海,全都是拿著複習資料做最後衝刺的考生。
我和老趙順利通過安檢,進入考場。
上午行測,下午申論。
兩個半小時的行測,我做得行雲流水。
上一世的積累加上這一世的瘋狂刷題,那些邏輯題和數量關係在我眼裏就像是1+1一樣簡單。
下午的申論更是我的強項,洋洋灑灑寫滿答題卡,字跡工整,立意深刻。
下午五點,終考鈴聲響起。
我放下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場硬仗,我贏定了。
走出考場大門的時候,我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淼淼。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呢子大衣,凍得瑟瑟發抖,手裏捧著一杯熱奶茶,正踮著腳尖往考場裏張望。
看到我出來,她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譏諷。
“哎喲,林大學霸考完啦?感覺怎麼樣啊?是不是連題目都沒做完啊?”
我皺了皺眉:“你來這裏幹什麼?”
蘇淼淼得意地晃了晃手機:“浩哥讓我來拍點你們這些苦逼考生的慘狀,發到群裏給大家樂嗬樂嗬。”
“順便讓你認清現實,就算你再怎麼努力,也不如我們有個好渠道。”
她舉起手機對著我哢嚓拍了一張照片,發到了班級群裏。
群裏立刻又是一陣嘲笑。
【看林淵那灰頭土臉的樣子,肯定考砸了!】
【活該!讓他裝清高不交錢!】
我看著蘇淼淼凍得發紫的嘴唇,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蘇淼淼,你真的查過那個內部係統的域名嗎?”我突然開口。
蘇淼淼愣了一下,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
“你什麼意思?你又想汙蔑浩哥?我告訴你,我的係統後台已經顯示‘政審準備中’了!”
“你就是嫉妒!你這種底層螻蟻,永遠不懂上層社會的玩法!”
我看著她歇斯底裏的樣子,搖了搖頭。
“希望半個月後,你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我沒有再理會她,轉身走進擁擠的人群中。
老趙在路口等我,遞給我一個烤紅薯。
“考得怎麼樣?”他問。
“穩進麵試。”我咬了一口滾燙的紅薯,甜意在口腔裏蔓延。
“我也是,感覺這次超常發揮了。”老趙憨厚地笑了。
夕陽的餘暉灑在我們的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而在這座城市的另一個角落,陳浩和蘇淼淼他們,正沉浸在虛幻的編製夢裏,狂歡到天明。
他們不知道,命運的鍘刀,已經悄悄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