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國考官網報名截止的最後一天，晚上十一點。

宿舍裏燈火通明，陳浩的床鋪前圍滿了人，氣氛緊張又狂熱。

“浩哥，我的進度條怎麼卡在90%不動了啊？”一個男生焦急地問，額頭上全是汗。

陳浩不耐煩地揮揮手：“急什麼！內部係統正在對接政審庫，數據量大，卡一下很正常。”

“今天可是官網報名最後一天了，咱們真不去官網報個名兜底嗎？”另一個女生怯生生地開口。

蘇淼淼立刻翻了個白眼，尖酸刻薄的聲音在宿舍裏回蕩。

“兜底？你是不是傻？浩哥說了，內部係統和官網係統是衝突的！”

“你要是在官網留了檔案，內部係統就提不走你的檔案了！到時候免考名額作廢，你那兩萬塊錢就打水漂了！”

那女生嚇得連連擺手：“我不報了我不報了，我死等浩哥的內部係統。”

我躺在上鋪，戴著降噪耳機，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一點五十九分。

十二點整。

國家公務員局官網正式關閉報名通道。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門鎖死了，這群蠢貨，徹底沒有退路了。

上一世，他們因為那個詐騙網站崩潰，錯過了官網報名，把所有的罪責推到我頭上。

這一世，我眼睜睜看著他們親手把自己的退路焊死。

老趙在下鋪給我發了條微信：【林淵，官網關了。他們真沒報。】

我回複：【睡你的覺，明天早起背申論。】

第二天一早，班級群裏徹底沸騰了。

陳浩發了一張截圖，是那個詐騙網站的後台頁麵，上麵赫然寫著：

【恭喜大四（7）班全體VIP用戶，檔案提檔成功！免考流程已啟動！】

群裏瞬間下起了紅包雨，滿屏都是阿諛奉承。

蘇淼淼：【浩哥萬歲！浩哥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

張強：【以後浩哥就是我親哥，讓我往東絕不往西！】

陳浩得意洋洋地在群裏發語音：“兄弟們，低調低調。這幾天大家都別去上課了，在宿舍好好打遊戲放鬆放鬆，等下個月直接去體檢入職！”

“對了，為了感謝我大伯的幫忙，大家每人再交五百塊錢，我湊個整數給他老人家買點茶葉打點一下。”

連這種低劣的借口，群裏竟然沒有一個人質疑，紛紛排隊轉賬。

我看著微信餘額裏陳浩收錢的提示音不斷響起，心裏冷笑連連。

騙子不可怕，可怕的是受害者主動幫騙子數錢。

接下來的一個月，大四（7）班成了全校的奇葩。

當其他考研、考公的學生在圖書館挑燈夜戰，熬得頭發大把掉的時候。

我們班的宿舍裏天天鍵盤敲得震天響，外賣盒子堆成了山。

陳浩更是囂張到了極點，他甚至花錢租了一輛保時捷開進學校，天天帶著蘇淼淼去酒吧蹦迪。

輔導員王老師找過陳浩幾次，問班裏為什麼出勤率這麼低。

陳浩直接甩出一張偽造的“國家某部委實習接收函”。

“王導，我們班已經全員被部委提前鎖定了，現在是待業狀態。您就別拿那些破課來煩我們了。”

王導是個快退休的糊塗蛋，看了一眼那鮮紅的假公章，竟然真的信了，還到處跟其他老師吹噓自己帶出了一個“神仙班級”。

我每天和老趙早出晚歸，泡在圖書館最偏僻的角落裏瘋狂刷題。

偶爾在食堂碰到班裏的人，他們總是用一種看猴子的眼神看著我們。

“喲，這不是林學霸嗎？還在背書呢？”

蘇淼淼挽著陳浩的胳膊，陰陽怪氣地嘲笑。

“真可憐啊，腦子轉不過彎。我們下個月就去海關報道了，你估計連個街道辦都考不上吧？”

我端著餐盤，平靜地看著她那張塗滿厚厚粉底的臉。

“是啊，祝你們早日‘上岸’。”

我特意把“上岸”兩個字咬得很重。

陳浩冷笑一聲：“林淵，等老子當了科長，你來求我辦事，我讓你跪著給我擦皮鞋。”

我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我等著看你們粉身碎骨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