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誰敢動這具屍骨!”
一聲暴喝從法醫室門口傳來,猶如平地驚雷,震得整個房間的空氣都隨之一滯。
顧霆深高舉消防斧的動作猛地停住。
他轉過頭,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門口。
法醫室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門板重重地砸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周身裹挾著不容忽視的寒意。
是陸晏。
省廳特派法醫專家,也是我曾經在警官大學的同門師兄。
他看著顧霆深手裏那把高舉的消防斧,目光又掃過解剖台上那具慘白的骨架,眼眶瞬間紅透了。
“顧霆深,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陸晏幾步衝上前,一把攥住顧霆深握著斧頭的手腕,猛地往下一壓。
顧霆深本就在氣頭上,被他這麼一拽,怒火更盛。
“陸晏,你少在這裏多管閑事!這是我們市局的案子,輪不到你一個省廳的法醫來插手!”
他用力想要甩開陸晏的手,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
“市局的案子?”陸晏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弄和悲憤。
“顧霆深,你連自己老婆的屍骨都要親手砸碎,你還配當這個支隊長嗎!”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顧霆深的胸口。
他愣了一秒,隨即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冷笑。
“老婆?林清秋那個不知廉恥的叛徒,也配?”
他猛地抽回手,指著那具骨架,語氣裏滿是輕蔑。
“陸晏,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你暗戀林清秋那麼多年,現在她卷款私逃,你就在這裏配合她演戲,弄個假骨頭來糊弄我?”
陸晏看著他這副冥頑不靈的樣子,氣極反笑。
他猛地轉過身,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了顧霆深的臉上。
文件夾鋒利的邊緣劃過顧霆深的側臉,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顧霆深,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根本不是什麼惡作劇標本!”
陸晏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悲痛而劇烈顫抖。
“這是我連夜做出來的加急骨齡、傷痕特征以及齒痕比對報告!”
文件散落一地,白紙黑字在冷庫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顧霆深低下頭,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最上麵的一張紙上。
那是一張牙齒的X光片比對圖。
左邊是骨架的齒痕,右邊是警局檔案裏林清秋的入職體檢記錄。
兩張圖上的智齒位置、補牙痕跡,嚴絲合縫,完全重疊。
顧霆深的瞳孔猛地一縮,呼吸瞬間停滯。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腳步不受控製地往後退了半步。
陸晏步步緊逼,一把揪住顧霆深的衣領,將他拽到解剖台前,指著那具骨架。
“你看看這具骨頭!你好好看看!”
陸晏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臉頰砸在解剖台上。
“左側髂骨陳舊性骨折,那是五年前她替你擋子彈留下的!”
“右側鎖骨有細微的裂痕,那是三年前她為了救你,被毒販的車撞飛留下的!”
“還有這截斷掉的無名指!”陸晏指著那根被顧霆深硬生生掰斷的指骨,聲音淒厲得像是在泣血。
“這上麵有一道極深的勒痕,那是她在死前,拚死護著那枚婚戒,被凶手硬生生勒出來的!”
顧霆深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死死盯著那截斷骨,腦海中突然閃過不久前,他毫不留情地將戒指從這根骨頭上硬扯下來的畫麵。
那聲清脆的骨裂聲,此刻像是一道驚雷,在他腦海裏反複炸響。
“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陸晏一把推開顧霆深,指著那具千瘡百孔的骸骨。
“顧霆深,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根本不是什麼惡作劇標本!”
“這是林清秋!是被人生生剔去血肉的林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