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陸晏，你少在這裏發瘋！林清秋那個賤人現在正躲在國外逍遙快活！”

顧霆深猛地推開陸晏，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他的聲音很大，在空曠的法醫室裏震得人耳膜發疼，卻更像是在掩飾內心深處那股即將破土而出的恐懼。

“我剛收到她發來的郵件！她和別的男人在海灘上喝香檳！”

顧霆深指著地上的報告，手指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這些報告，肯定是你偽造的！你為了包庇她，連職業操守都不要了！”

陸晏看著他這副歇斯底裏的模樣，眼底的悲哀幾乎要溢出來。

“郵件？”陸晏冷笑一聲，像看一個可憐蟲一樣看著顧霆深。

“顧霆深，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蠢了？一張不知道從哪裏合成的照片，一個可以隨意更改IP地址的匿名郵件，就能讓你對這具千瘡百孔的屍骨視而不見？”

陸晏轉身走到解剖台前，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托起骨架的顱骨。

“你不是不信嗎？那你過來看看這個。”

他指著顱骨後方，枕骨大孔附近的一處極其細微的劃痕。

“這是高碳鋼刀具留下的痕跡。凶手在剝離她的頭皮時，刀刃不小心刮到了骨頭。”

陸晏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她活著的時候，被一刀一刀地剔去了所有的血肉。凶手甚至使用了某種強酸處理了骨頭表麵，所以這具骨架才會看起來這麼白。”

顧霆深的目光死死釘在那處劃痕上，腳下像生了根一樣，一步也邁不動。

他的嘴唇毫無血色，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緊繃而微微抽搐。

“不......不可能......”

他還在喃喃自語，但那聲音已經微弱得連他自己都聽不清了。

“霆深......”

門外突然傳來夏瑤嬌弱的聲音。

她扶著門框，臉色蒼白地走進來，目光在接觸到那具骨架時，立刻害怕地移開。

“霆深，我肚子好痛，我們先去醫院好不好？”

她走到顧霆深身邊，伸手去拉他的胳膊，試圖將他帶離這個讓她感到不安的地方。

可是顧霆深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抱住她。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依然死死盯著那具骨架。

“顧霆深，你不信骨齡報告，不信傷痕比對，那DNA呢？”

陸晏沒有理會夏瑤，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透明的物證袋，裏麵裝著幾根帶著毛囊的頭發。

“這是我剛從林清秋以前的儲物櫃裏找到的頭發。小趙剛才提取了骨髓中的DNA樣本，我已經讓人送去省廳做加急比對了。”

陸晏盯著顧霆深的眼睛，一字一頓。

“最多三個小時，結果就會出來。到時候，我看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聽到“DNA比對”幾個字，夏瑤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抓著顧霆深胳膊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裏。

“霆深......我真的好痛，寶寶好像在踢我......”

夏瑤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哭腔，她整個人軟倒在顧霆深身上，試圖用最原始的招數轉移他的注意力。

顧霆深終於有了反應。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懷裏楚楚可憐的夏瑤。

那張曾經讓他無比憐惜的臉，此刻在他眼中卻莫名有些模糊。

他腦海裏不斷交織著陸晏的話、那截斷裂的指骨，以及夏瑤剛剛收到的那封所謂的“挑釁郵件”。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滋長，像毒蛇一樣纏住了他的心臟。

他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夏瑤的手從自己的胳膊上掰開。

“阿深？”夏瑤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顧霆深沒有看她，而是掏出手機，撥通了省廳鑒定中心的電話。

“我是市局刑偵支隊顧霆深。陸法醫送過去的DNA樣本，我要你們用最快的速度出結果！”

掛斷電話，他轉頭看向夏瑤，眼神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阿深，我肚子好痛，我們先去醫院好不好？”夏瑤再次哀求，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閉嘴！今天誰也不許離開警局，直到DNA結果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