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多多第一次被打。
我想衝過去抱住孩子。
可趙阿姨指了指牆角的攝像頭。
“你動我一下試試?顧總說了,隻要我投訴你不配合,你連這破房子都住不了。”
“到時候帶著個拖油瓶去睡橋洞吧。”
我僵在原地。
趙阿姨變本加厲。
為了省事,她開始給多多喂安眠藥。
這樣孩子就能睡一整天,不用她哄,她就能出去打牌、逛街。
她在客廳裏大聲打電話,和閨蜜聊八卦,聲音開得震天響。
多多的房間就在隔壁。
我在監控死角裏,抱著昏睡的多多,眼淚流幹了。
我試圖給顧成洲發消息,告訴他趙阿姨在虐待孩子。
可屏幕上隻有紅色的感歎號。
我被拉黑了。
顧成洲把我拉黑了。
原因是我發的消息太多,打擾了他和林宛溪的“頭腦風暴”。
可是以前,他的手機24小時為我開機。
哪怕在開會,看到我的未接來電也會回過來。
他說:“怕你有急事。”
而現在,我隻能在這個陰暗的公寓裏。
看著我的孩子一天天變得蒼白,變得消瘦。
一個月後。
顧成洲終於回來了。
是帶林宛溪去度假結束,順便來驗收“成果”。
他一進門,就皺著眉捂住了鼻子,用另一隻手在麵前扇了扇。
“什麼味兒?這麼臭?一股窮酸味。”
趙阿姨趕緊跑過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哎呀顧總,這不是那孩子嗎,最近有點拉肚子,蘇女士又沒及時收拾,所以有點味道。”
顧成洲厭惡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蘇全,你連個屎都處理不好?當初真不該把房子留給你住。”
他轉身看向趙阿姨,臉色立刻多雲轉晴,甚至帶上了一絲讚賞。
“辛苦你了趙姐,這孩子確實皮,你嚴加管教。這是這個月的獎金。”
他甩手就是一張卡,那是他過去給我買包的副卡。
然後連看都沒看多多一眼,轉身就走。
“林宛溪的車在樓下等我,我們要去高爾夫球場。趕時間。”
“趙阿姨一個月就把孩子帶得這麼規矩,蘇全,你該好好反省一下,為什麼連個保姆都不如。”
門關上了。
我看著桌子上那張卡。
那是給虐待孩子的凶手的賞錢。
而我的孩子,正躺在隔壁的高燒裏,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當晚,多多突然抽搐起來。
口吐白沫,眼睛上翻,小小的身子在床上弓成一隻蝦米。
我嚇得魂飛魄散,背起孩子就往醫院跑。
外麵依舊下著暴雨,沒有車。
我就那樣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水裏,鞋子跑丟了都不知道。
雨水打在臉上生疼,和眼淚混在一起。
可我不敢停。
多多在我背上越來越沉。
那一刻,我恨不得挖出自己的心,來換他一聲哭喊。
到了醫院急救室門口。
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急性藥物中毒,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安眠藥過量導致神經受損。再晚來一步就沒了。”
簽字的時候,我的手抖得拿不住筆。
醫生的話像重錘一樣砸在我心上。
長期營養不良。
我每個月求顧成洲給的錢,都去了哪裏?
都在趙阿姨的口袋裏。
她給孩子吃稀粥,吃剩飯。
把顧成洲給的營養品全都倒掉。
然後在網上買假貨充數,以此來欺騙顧成洲的監控檢查。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號碼。
這是我被拉黑後,第一次換號碼打給他。
電話響了很久。
終於接通了。
對麵傳來嘈雜的音樂聲、香檳開瓶的聲音和歡笑聲。
顧成洲的聲音顯得極其不耐煩,甚至帶著幾分醉意。
“誰啊?”
“顧成洲......我是蘇全。”
“多多病危了......在急救室......藥物中毒......”
“你能不能......回來看看他......他是你兒子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接著傳來一聲冷笑,那是極其輕蔑的笑聲。
“蘇全,你這出苦情戲還沒演夠是吧?”
“趙姐明明跟我彙報說孩子隻是感冒睡著了,很乖,不吵不鬧。”
“你是不是故意給孩子亂吃藥,製造病情?好博取同情?”
“今晚是我和林宛溪慶祝拿下一千萬大單的日子,你別再來掃興!”
啪。
電話掛斷了。
再打過去,號碼被拉黑。
急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遺憾地搖搖頭。
“搶救過來了,但是聽力神經受損嚴重,可能以後都會聽不見。”
我癱軟在地上。
抱著膝蓋,放聲大哭。
這一刻,我知道,我的婚姻死了。
我的心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