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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夢夢趴在客廳桌上畫畫。

我走過去，她趕緊用手擋住，像是怕被看見。

我輕輕拿開她的手，畫紙上畫著兩個小人手拉手，旁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我和某某是朋友”。

那個名字被反複塗掉。

一滴眼淚砸在畫紙上，把小人的笑臉暈花了。

她趕緊用手指去擦，越擦越糊。

“媽媽，我是不是以後都不能跟男生說話了？”

我蹲下來抱住她：“不是，你想跟誰說話就跟誰說話。”

她沒吭聲，隻是把臉埋進我脖子裏，小手摟得緊緊的。

晚上哄她睡著後，我坐在床邊看了她很久。

她睡著的時候還在皺眉，小小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嘴裏偶爾嘟囔一句，聽不清是什麼。

我輕輕給她掖好被角，坐到書桌前。

第一件事，把手機掏出來，連上電腦。

今天在德育處的錄音，從頭到尾聽了一遍。

張媛拍桌子的聲音、孫主任拍我肩膀時虛偽的歎氣聲、每一句陰陽怪氣，清清楚楚。

我新建了三個文件夾，存了三份備份。

一份放網盤，一份存電腦，一份留在手機裏。

第二件事，拿起手機撥出去。

那頭很快接了：“林局，有什麼指示？”

“育英小學的評估，改到明天下午。”

“好的，具體時間？”

“兩點半。你們先別來，我一個人先進去。等我通知。”

對麵頓了一下，大概明白了什麼，沒多問：“明白。”

然後我打開工作郵箱，給評估組成員發了消息。

“育英小學評估流程調整，明天下午由我先行入場，各位接到通知後再進入。收到請回複。”

不到十分鐘，所有回複都到了。

整齊劃一的“收到”。

第三件事，打開通訊錄找到另一個號碼。

“顧醫生，我想給我女兒約一個心理評估。”

“孩子怎麼了？”

“學校的事。”

我深吸一口氣，“她被老師當眾辱罵，被全班孤立。我想知道這件事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林女士，我這邊周四上午可以。”

“好。周四上午我帶她過來。”

手機嗡嗡震了幾下，是張媛。

“各位家長，明天召開主題班會，主題為《兒童早戀和早熟的正確心理引導》。歡迎大家到場參與指導。”

群裏附和了幾句，都是男學生的家長，口口聲聲怕我女兒影響勾搭他們。

張媛又單獨艾特我：“明天請你準時參加，不要影響學校評估！”

我死死的攥著手機，半晌，緩緩打出一個字。

“好。”

我回到女兒床邊，她翻了個身，小手從被子裏伸出來，像是在抓什麼東西。

我輕輕握住她的手，她慢慢安靜下來，眉頭也鬆了一點。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從包裏拿出錄音筆，檢查了一遍電量，放回最裏層的夾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