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月酒盛大開席,侯府門前車水馬龍。
京城裏有頭有臉的權貴幾乎都到了。
陳淮安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意氣風發的穿梭在賓客之間。
他自認為對得起列祖列宗,終於有了延續香火的子嗣。
筵席廳的正中央,特意為我留了主位。
陳淮安走過來,親自將我扶到座位上。
“清清,你是侯府的主母,這位置隻有你能坐。”
他壓低聲音,眼神裏透著自以為是的恩寵。
他自然的將一塊剔好刺的魚肉放進我碗裏,嗓音低柔。
“這些日子委屈你了,城東那間你多看了兩眼的鋪子,我已經讓人盤下來記在你名下。”
“等宴席散了,帶你去看看。”
我看著他那副深情的模樣,隻覺得胃裏一陣惡心。
新婚夜他曾說,要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他陳淮安今生最大的榮耀,就是娶我為妻。
如今,他卻用這個主位,來粉飾他背叛的肮臟。
酒過三巡,陳淮安站起身,端起酒杯。
“今日借著犬子滿月的吉日,陳某有一事要宣布。”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為了長房嫡支的體麵,我決定將這孩子記在夫人名下。”
“從今往後,他便是鎮安侯府名正言順的嫡子。”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他並未提前與我商量,便單方麵做出了這個決定。
婆母在一旁冷哼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三年不下蛋,還要靠寡嫂幫扶,如今白撿個嫡子,真是便宜她了。”
陳淮安皺了皺眉,似乎覺得婆母說的話有些過了。
但他並沒有反駁。
他反手將我的手緊緊的裹進掌心,嗓音透著不容置喙的沉穩。
“清清,聽話,今日賓客都在,給母親留個顏麵,晚些我定會給你個滿意的交代。”
我抽回自己的手,緩緩站起身。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我從袖中掏出那張按了朱砂手印的和離書。
手起紙落。
我將和離書重重的拍在陳淮安麵前的案幾上。
“陳淮安,這嫡子你愛記在誰名下就記在誰名下。”
“這侯府的主母,我不幹了。”
全場一片死寂。
陳淮安臉上那點暖意一點點淡去,整張臉沉了下來。
他並沒有去碰那張紙,隻是目光深沉的盯著我。
“陳夫人,鬧脾氣也要分場合,把東西收回去,我可以當做沒看見。”
我退後一步,聲音清冷而響亮,傳遍了整個筵席廳。
“我沒有鬧脾氣,今天是你瘋了,戴著頂綠帽子還四處炫耀。”
“你胡說八道什麼。”
婆母拍案而起。
我沒有理會她,轉身向門外喊了一聲。
“李太醫,有勞了。”
人群分開,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拄著拐杖走了進來。
正是當年為陳淮安診治的李老太醫。
陳淮安看到李太醫的瞬間,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李太醫走到大廳中央,向眾人拱了拱手。
“老朽當年為侯爺診治劍傷,侯爺傷了根本,此生絕無子嗣的可能。”
這句話在筵席廳裏炸響。
陳淮安腦中一片空白,身體猛的晃了一下。
“你......你說什麼?”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李太醫。
“侯爺若是不信,大可現在請宮裏的太醫來驗。”
老太醫擲地有聲。
秦氏癱軟在地,臉色慘白。
人群中,一個麵容清秀的賬房先生見勢不妙想要溜走,被我的護院當場拿下。
那是秦氏的情夫。
陳淮安死死的盯著我,眼底滿是絕望和震驚。
“你......你早就知道?”
我冷冷的看著他。
“這三年,我替你背著不孕的黑鍋,挨了你母親無數的罵。”
“我以為你能護我一生,你卻轉頭跟寡嫂搞出了孩子。”
我抬手摘下頭上那頂象征主母身份的赤金鳳冠。
毫不留情的扔在他腳下,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陳淮安,你個喜戴綠帽子的現世寶,本姑娘不伺候了!”
說完,我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大步流星的走出了侯府。
門外,我提前安排好的馬車已經等候多時。
我上了馬車,車輪滾滾,快速朝著城外的方向駛去。
一個時辰後。
通往江南的官道上,一輛掛著侯府標識的馬車突然失控。
衝下了懸崖,燃起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