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小姐,想明白了嗎?”
鐵門外光頭叼著根草莖:
“你爹媽說了,隻要你點個頭,回去給你弟弟抽個骨髓,馬上接你出村,好吃好喝供著,要是不點頭呢....”
他往後一指,傳來一聲震得地都在抖的虎嘯:
“那些畜生可等不及了。”
我靠著牆沒動:
“我要去見一個人。”
“見誰?”
“蘇錦年。”
光頭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你想見那個廢了的東西?行啊,反正看一眼你也就死心了。”
他側身讓開路:
“走吧,讓你見識見識,不聽話是什麼下場。”
他們押著我穿過村子,停在一扇嵌進山壁的鐵門前。
“進去看吧。”
我以為我做好了準備。
昨天那麵滿是血痕的牆,已經是我能想象的最殘酷的畫麵。
可當我找到角落那一團蜷縮的人時,所有心理防線都碎成渣。
我的錦年,臥在爛布上。
隻剩一副骨頭架子外麵蒙了一層蠟黃的皮。
她的頭發被剃光了,頭皮上布滿了交錯的傷疤和燙痕。
兩條腿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膝蓋腫得像發麵饅頭,小腿上的肉少了一塊。
我走近了才看清。
鐵鏈不是鎖在手腕上,是從掌心穿過去的。
我蹲下來,手在發抖,想碰她又不敢。
錦年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緩緩轉過頭,露出那張曾經圓潤得像蘋果的臉。
她用幾乎失焦的雙眼看了我很久。
眼睛彎成月牙,嘴角努力往上翹。
盡管嘴唇的傷口因為這個動作又開始滲血。
“歲歲。”
每個字都在發抖:
“你還好嗎?怎麼瘦了這麼多?”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說完這句話,她喘了好久才緩過來:
“快走,不要管我,是他們拿我要挾你的,對不對?”
我抓住她沒有受傷的那截手腕,皮膚燙得嚇人:
“是因為你不讓蘇家認我回來,所以他們把你送到了這裏?”
她別過臉去,沒有回答。
可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蘇家要認我回來,是蘇錦年攔的。
所以她拚了命不讓蘇家聯係我。
她用自己在蘇家最後一點存在價值,給我換了一個清淨。
然後她就被送到了這裏。
我緩緩站起身,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燒,壓在胸腔裏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蘇先生和蘇太太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拄著拐杖的蘇耀祖。
“看見了吧。”
蘇先生徑直走到我麵前:“不聽話就是這個下場。你還年輕,不要學她。”
蘇耀祖拄著拐杖走上來,聲音也放軟了:
“姐,你是我親姐,你不救我誰救我?再說了,就是抽一點骨髓,又不會死,抽個三四次都沒事的。”
我低下頭,把臉上的表情藏進陰影裏。
隨後抬起頭:“我答應。”
蘇太太拍拍胸口念叨著阿彌陀佛,蘇耀祖咧嘴笑了。
“但我有一個條件。”
我看向角落裏的蘇錦年:“把她送到醫院,隻要她活著出了這座山,我就跟你回去抽骨髓。”
蘇先生同意得很爽快,打了一通電話。
直升飛機落下後起飛,帶錦年去最好的省城醫院。
待靈識確定路線是醫院後,我才淺淺鬆了一口氣。
“現在可以了吧?”
蘇先生笑眯眯地哄我。
可他們不知道,我等的不是他們的施舍。
我等的是親眼確認蘇錦年還活著。
隻要她還活著,剩下的事就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