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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乖村四麵環山，隻有一條索道與外界相連。

我被兩個膀大腰圓的村民從車上拽下來時，

後頸的麻醉針眼還在突突地跳著疼。

那個叼著煙的村民一路上都在跟光頭吹噓：

“這個劑量，十頭大象都能麻暈過去，結果她半路就開始掙命，差點把車門踹飛。”

光頭咧嘴笑了：

“烈貨好，烈貨調教起來才有意思。那個姓蘇的養女剛來的時候也烈，後來呢？乖得跟狗似的。”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剜在我的心上。

蘇先生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張銀行卡：

“這張卡裏是一千萬，密碼六個八，我隻有一個要求，讓她學乖。”

“那個養姐在這兒學得怎麼樣了？”

蘇太太從車窗探出頭來，語氣輕描淡寫。

光頭笑得更加燦爛：

“放心，蘇太太，進我學乖村的貨，就沒有學不乖的，你那個養女剛來的時候也烈得很，不吃不喝，後來乖得跟條狗似的，讓她往東不敢往西，讓她叫就不敢咬。”

蘇太太滿意地點點頭，轉過頭看向我：

“歲歲，你聽話好不好？你弟弟還等著你救命呢，隻要你乖乖回去給他抽骨髓，現在現在還來得及。”

靈石微弱的光芒拚了命地往村子深處探去。

光芒越來越暗，越來越弱，像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我的心猛地一沉，掙開鎖鏈，一把扯住身前村民的領子，拽得雙腳離地：

“蘇錦年在哪！”

村民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麵色慘白，兩腳在空中亂蹬。

蘇先生臉上閃過慌張：

“你......你要幹什麼！我告訴你，這裏是學乖村，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甩開那個村民，我彎腰從地上抄起一根鐵棍。

蘇先生臉上的鎮定終於掛不住了：

“你別亂來！蘇錦年她......她......”

“她在哪？”

我抬手一棍，狠狠砸在他身後的車引擎蓋上。

“轟！”

鐵皮塌陷下去一個深坑，車燈炸裂，碎玻璃飛濺。

蘇先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蘇太太尖叫著從車裏滾出來，蘇耀祖也跟著鬼哭狼嚎:

“殺人啦！殺人啦！”

她歇斯底裏地哭喊著。

發泄完後，我閉上眼，強迫自己深呼吸。

如果現在動手，這群人有一萬種方法讓她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第三麻醉針在這時再次刺進了我的肩膀。

光頭叼著煙走過來，朝我吐了口煙圈：

“蘇老板，這貨太烈，得先餓了三天才能上規矩。”

四肢在迅速麻痹，鐵棍從手中滑落，當啷一聲砸在地上。

蘇太太抹著眼淚走過來，伸手想摸我的臉。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偏開頭，讓她落了空。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站起身對光頭說：

“照比那個養女更狠的標準來，到底是親生的，骨子硬，不多吃點苦頭不知道好歹。”

蘇耀祖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笑：

“姐，你要是想通了就早點說，弟弟我還等著你救命呢，別跟那個蘇錦年一樣蠢，死到臨頭還不知道服軟。”

就在這時，我終於聽見了命魂靈石傳來壓抑著哭聲。

是蘇錦年在哭。

她感受到我來了嗎？

別怕，錦年，我馬上找到你了。

意識沉入黑暗之前，我看見蘇耀祖的聲音：

“好好伺候我姐，等我出院了，要親眼看著她跪在病床前給我磕頭認錯。”

我醒來時，是在一個黑暗的房間。

牆壁密密麻麻刻滿的字。

是用指甲寫的。

我湊近，借著天光仔細辨認。

“歲歲，今天月亮很圓，你那裏能看見嗎。”

“歲歲，我想回家。”

“歲歲，我是不是不配被人愛。”

最後一行字，刻痕很深，筆畫卻最抖。

我伸出手，順著那道血痕劃過，冰涼刺骨。

錦年，等我來帶你回家。

我緩緩站起身，深穀裏隱約傳來的野獸低吼。

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曾在天雷峰養了十年的虎豹豺狼，下山一隻一隻賣出去補貼師門。

買家說他在深山有個馴獸場，專門訓練猛獸看家護院。

原來，是這樣。

聽著遠處獸欄裏此起彼伏的低吼，我慢慢彎起嘴角。

你們，一個都別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