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第十五天,顧深的公司出事了。
早上七點,他的手機就開始響個不停。
他接起來,臉色越來越難看。
“什麼?稅務局要來查賬?下周?......誰透露的消息?......林薇呢?讓她馬上來公司!”
他掛了電話,看了我一眼:“公司出了點事,我要去處理。”
“什麼事?”我問。
“小事,你別擔心。”
他穿上外套,急匆匆地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拿起手機,給方律師發了一條消息:“開始了。”
前世稅務稽查是在我孕晚期才開始的,這一世提前了。
原因很簡單,因為我提前讓小周把一些“材料”匿名寄到了稅務局。
不是偽造的,都是真實的。
隻是把時間線提前了而已。
接下來的三天,顧深幾乎沒有回家。
他偶爾發消息給我,內容都是“公司忙,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我沒有回複,也沒有追問。
因為我知道他在忙什麼。
小周每天給我發消息彙報情況。
“今天稅務局來了五個人,把過去三年的賬全部調走了。”
“林薇被叫去問話了,出來的時候臉色很差。”
“顧總請了三個律師,他們開會開了一整天。”
“有消息說,顧總在想辦法轉移公司資產。”
最後一條消息很重要。
我把這條消息轉給了方律師。
她回複:“讓他轉。他轉得越多,罪越重。”
重生第十九天,顧深回來了。
他瘦了一圈,眼睛裏全是紅血絲,整個人憔悴得不像話。
“小鹿,”他坐在我麵前,握著我的手,“公司遇到了一些麻煩,可能需要你幫忙。”
“什麼忙?”
“有一筆資金被凍結了,我需要用你的賬戶周轉一下。”
前世他也是這麼說的。
他說“周轉”,實際上是把贓款轉到我的賬戶,讓我當替罪羊。
後來事情敗露,他說“都是她在操作,我不知道”。
我差點因此坐牢。
“好,”我說,“需要我做什麼?”
他鬆了口氣,拿出一堆文件讓我簽字。
我一份一份地看,每一份都很仔細。
方律師教過我,這種時候不能表現得“太配合”,也不能“不配合”,要讓他們覺得我還是那個傻白甜。
所以我一邊簽字,一邊問:“這些都是什麼呀?我看不太懂。”
“都是正常的資金往來文件,你不用管,簽字就行。”
我簽完了。
他拿著文件走了,走之前在我臉上親了一下:“老婆,謝謝你。等這件事過去,我帶你去馬爾代夫度假。”
我笑著點頭。
門關上後,我拿出手機,給方律師打了過去。
“他都讓我簽了。”
“都是什麼文件?”
我把文件內容複述了一遍。
方律師冷笑:“他這是要把所有臟水都潑到你身上。蘇鹿,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現在就把證據交上去,讓他身敗名裂。第二,等他再作一段時間,讓他把罪坐實,到時候他想跑都跑不了。”
“第二個選項需要多久?”
“最多一個月。稅務稽查的結果很快就會出來,到時候如果查出問題,他想跑都跑不了。”
一個月。
我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了,能感覺到胎動。
前世這個孩子,出生的時候隻有四斤半,因為我在孕期承受了太多壓力。
今生,我想讓他健康地來到這個世界。
“我選第二個。”我說。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要讓他徹底翻不了身。”
掛了電話,我坐在陽台上,看著外麵的天空。
手機震了一下,是顧深發來的消息。
“小鹿,我在公司,今晚不回來了。你早點休息,愛你。”
我盯著那三個字。
愛?
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愛。
如果他知道,就不會讓我簽那些文件。
如果他知道,就不會在前世把我推出來當擋箭牌。
如果他知道,就不會在我吞下安眠藥之後,連葬禮都沒來參加。
我關掉手機,打開備忘錄,寫下了最後一條記錄:
「重生第十九天,顧深開始轉移贓款到我名下。他讓我簽的所有文件我都拍照留檔了。他的律師團隊來了三個,名字和聯係方式我都記下了。林薇的銀行流水我也有了。」
「所有的證據,都在這裏了。」
「接下來,我要做的隻有一件事。」
「等他自掘墳墓。」
我合上手機,摸了摸肚子。
寶貝,再等等。
等媽媽把這一切結束,我們就開始新的生活。
沒有顧深的生活。
外麵的天色暗了下來,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
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
不是顧深,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蘇鹿,你贏了。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是林薇。
她在電話那頭哭著說:“顧深要甩了我,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說要讓我一個人扛。我有他偷稅的所有證據,我全都給你。”
我握著手機,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好,我們明天見。”
掛了電話,我看著備忘錄裏密密麻麻的記錄。
前世,我被他關掉了話筒,發不出任何聲音。
今生,我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做——
真正的話筒被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