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公司炸鍋

張強氣得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你——！”

王姐伸手攔住他：“張總，冷靜。”

她轉向我，目光複雜：“小林，你的方案......從製度上講，沒錯。但你要考慮實際情況。”

“什麼實際情況？”我問。

王姐沒說話，看了一眼張強。

張強很不服氣，一臉牛逼轟轟。

王姐收回視線，道：“小林，張總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你們畢竟聞了味道。所以，打開的那瓶就由你們均攤好了，沒開封讓張總把錢退給你們。”

我簡直難以置信，終於知道趙姐提前跟我說的那句話的含金量。

王姐這是明目張膽的的偏袒張強。

難怪他以前都有恃無恐。這是有人給他兜底啊。

我打開錄音，對著王姐道：“王姐，你敢不敢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王姐臉色難看至極，“小林，你有必要這樣嗎？非要把大家關係搞的這麼僵？不就幾百塊錢，你至於嗎？”

“至於。怎麼不至於？那是我這個月的夥食費。王哥，你前幾天還說發愁兒子的補課錢沒找落嗎？”

王哥眼神躲閃。

我又看向趙姐，“趙姐，你房貸這個月夠嗎？”

王姐尷尬的沒吱聲。

我看向王總監，“這裏每個家庭都有難處，張總年薪幾十萬，不體諒我們也就算，還從我們身上薅羊毛。我們上班是來賺錢的，不是養他的。”

宋哥咳嗽兩聲，會議室裏接連響起陣陣咳嗽聲。

他們不敢說，但已經用實際行動在支持我了。

HR王姐被我說的臉上都快滴出水，她可能也是第一次碰到我這樣較真的員工。

王姐見我如此堅持，她知道這件事她壓不下來，於是看向張強，“張總。要不這樣，兩瓶酒你拿三分之二。大家各退一步。怎麼樣？”

見王姐確實無能為力，張總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行吧。我出三分之二。”

張總退了，但我不幹。

讓我們拿三分之一那也是我的虛汗錢。

“王姐，你要這麼處理，那就別怪我了。”

我說完直接把截圖拍照全部發到了公司大群裏。

並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了。

最後打出來幾個字：大家幫忙評評理。

這下，徹底炸鍋了。

王姐看著大群消息氣的臉色發白。

張強更是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

很快群裏就有人回複了。

“你們廣告策劃部的張總平時就愛占便宜。上次還從我們後勤順走兩副膠皮手套呢。”

“HR王姐不按規定辦事，純純和稀泥不是嗎？那要規定幹什麼？”

“這太不像話了，以後還讓我們怎麼為公司辦事？”

人人心裏都一杆秤，公道自在人心。

看著一條條回複，王姐氣鼓鼓的道：“小林，你至於嗎？就這點事你發到公司大群裏。你什麼意思？”

“王姐。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要一個公道。”

王姐也是急了，看著張強道：“張總我恭喜你有這樣堅持原則的下屬。現在我代表hr部門，勒令你承擔這次團建額外費用的開銷，另外餐費部分1846元，按照原定方案AA製部分，由你承擔那份你也必須承擔。”

張總聽完騰的從靠背上坐了起來，“王總監你在說什麼？讓我承擔兩瓶茅台錢？你確定？”

“確定。你趕快把錢給他們退了，我不給你警告處分。”

王姐現在騎虎難下，我把事情捅到公司大群裏，她如果還是按照原來的處理，那她在公司的權威可就掃地了。以後還怎麼服眾？

見王姐來真的，張總憤懣的瞅了我一眼。

他知道，現在跟王姐對著幹，對他也沒好處。

張總最後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行，我出。”

他又看向我：“林璿，你是不是滿意了？”

我說：“張總，這是按製度辦的，跟我滿不滿意沒關係。”

他冷笑一聲，掏出手機轉賬。

當天下午，張強把他那份錢轉到了部門公賬上。兩瓶茅台的錢，加上已開那瓶的一半，總共8596元。我們墊付的錢被退回來了。

張強走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到現在都記得。

不是憤怒，不是尷尬，而是一種......毒蛇鎖定獵物時的冷。

處理完這件事王姐把處理結果拍照發到群裏，並打一行字：關於廣告策劃部團建費用超標事件，已經按照公司規定完美解決，請大家不要討論了。

王姐臨走時拍拍我的肩膀：“小林，你能力強，但有時候要學會‘懂事’。這次的事，你贏了道理，輸了人情。”

“王姐，道理就是道理，人情不能淩駕在道理之上。”

王姐搖搖頭，走了。

趙姐拉我到茶水間，壓低聲音：“小林，你得罪死他了。”

我說：“我知道。”

“你不怕？”

“怕，”我說，“但更怕以後每次團建都替他買單。還有，公司有規定，任何管理者不得以職權打壓報複提出合理訴求的員工。他敢整我，我可不慣著他。”

趙姐歎了口氣：“你們00後可真行。這種老油條，有的是辦法整你。你當心點。大家還是很感謝你這次能替我們出頭。”

我笑了笑：“趙姐謝謝你的提醒，讓他來。”

當天晚上，我加了一會兒班。等我從工位站起來的時候，發現桌上有一攤咖啡漬。

我確定我沒有在工位上喝咖啡。

監控？那個角落是死角。

我擦掉咖啡漬，心裏默默記下這筆賬。

從那天開始，我的職場生活變了。

開會時，張強不再給我發言機會。我舉手，他當沒看見。我說話，他打斷：“這個議題先放放。”

跨部門協作，他不再給我派活兒。別的同事忙得腳不沾地，我閑得發慌。我去找他：“張總，我有什麼任務嗎？”他頭都不抬：“暫時沒有，你先學習。”

午休的時候，同事們聚在一起聊天，我走過去，他們就不說話了。有人看我的眼神帶著歉意，趙姐給我使眼色，眼神一個勁往張強辦公室裏瞟。

我看過去，發現張強正在百葉窗後盯著這裏發生的一切。

孤立。

冷暴力。

職場上最常見的霸淩方式。

張強一定是在我不再時對他們施壓，讓他們遠離我。

我告訴自己：沒關係。我做我的事，我不靠你們吃飯。

我開始把所有工作內容記錄在共享文檔裏——做了什麼、結果如何、誰配合的——設置僅自己可見。

不是為了告狀。

是為了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