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例會。
張強坐在主位上,開始分配這周的工作。
“趙姐,你負責A客戶的方案。”
“小劉,你跟一下B客戶的排期。”
“王哥,C客戶的稿子今天必須出。”
一圈下來,就是沒有我。
我等了一會兒,舉手:“張總,我這周的任務是什麼?”
張強看都不看我,語氣冷冰冰的,“你先等等。”
會繼續開。他又分配了幾項雜活,給實習生,給前台......就是沒給我。
散會了。
我叫住他,“張總,我的工作安排呢?”
他這才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一撇,“你啊?業務上的事,先不麻煩你了。你先把部門去年的合同檔案整理一下。三年的,全部掃描歸檔。周五之前交。”
三年?掃描歸檔?
那是前台小妹和實習生幹的活,而且正常需要兩個人幹兩周。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忍住了。
“行。”我說。
張強走了。
趙姐路過我身邊,小聲道,“小林,忍忍吧。他故意的,你越鬧他越來勁。”
我點點頭,沒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在檔案室泡著。掃描、命名、歸檔,枯燥得要命。但我沒偷懶,一張一張掃,一份一份歸。
期間,我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去年的合同裏,有兩份是張強簽的,但客戶那邊蓋章的公司名和合同上寫的不一致。也就是說,張強可能用公司的資源給自己攬私活。
我沒聲張,默默把這兩份合同複印了一份,存進我的“留痕”文件夾。
又過了幾天,我注意到午休的時候,再也沒有人叫我一起吃飯了。
以前大家會一起去食堂,邊吃邊聊。現在,他們走的時候會看我一眼,欲言又止,然後快步離開。
這天張強通知我們,策劃部來了新員工,工位需要重新調整下。
趙姐被調到了門口,而我則被調到了靠近堆放雜物的角落。
把我的工位調到了陰暗角落裏,孤零零的把我跟大家隔了很遠。
我沒吵,也沒鬧。按部就班的繼續上班,做著自己分內的事。
公開場合我成了部門裏的一團空氣,開會沒我說話的份,幹活沒我的事,連訂奶茶都沒人問我。
但私下裏,趙姐,王哥,宋哥他們都對我表示了關心。
“小林,現在張強在氣頭上。你可千萬要挺住啊。”王哥鼓勵我道。
茶水間裏,趙姐偷偷告訴我,“小林,張總私下跟我們說了,上班期間不準跟你交流。”
我無所謂的聳聳肩,“趙姐,我理解。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個月。
這天,張強在部門群裏發了一個緊急任務:某個中小型客戶的方案需要修改,明天就要。
他@了所有人,除了我。
我看著群裏其他人紛紛回複“收到”,心裏不是滋味。
王哥私下給我發消息,“小林,這個客戶其實之前是你對接的,你熟悉,要不你主動跟張總說一下?”
我回道,“他要是需要我,會跟我說的。”
王哥發了個歎氣表情。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不是做那個任務,而是研究公司業務。我把公司近三年的項目案例全部翻出來看了一遍,做了詳細的競品分析和行業趨勢筆記。
我不知道這些知識什麼時候能用上。
但我知道,隻有能力強,才是真正的護身符。
又過了幾天,張強突然在群裏說:有個中型客戶的項目,林璿,你跟一下。
我愣了一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女人的第六感讓我感覺到了一種不安。
我回複,“好的張總。”
張強把我一份文件發給我,是關於這個項目的所有材料。
我仔細翻看,閱讀增加了自己對這個項目的看法。
我詢問張強要不要看下我做出的終版項目書,張強讓我先發給客戶。
我回了句好的。
就在我準備跟客戶取得聯係時,這時有幾人叫我,說HR那邊讓我過去一下有事找我。
我隻能先放下手頭工作,去了HR那裏。
王姐找的我,她說研發部缺人,想調我過去幫忙,征詢我的意見。
我有些莫名其妙,我一個搞策劃的,跟研發八竿子打不著,去了能有什麼用?
我把自己的情況跟王姐說了下,明確表示不願意去。
王姐沒說話,讓我回去。
我回到工位,把終版方案用郵箱發給了客戶了。
不多時,客戶那邊發來詢問,“你的前後報價為什麼不一樣?”
我看著電腦上的字有些懵,“哪裏不一樣了?”我詢問。
跟我對接的人顯然帶著氣,“你們做的方案你還問我哪裏不一樣?上個版本裏還帶著內部報價表。你們連文件都能發錯,讓我怎麼信任你們?你自己跟你們老板解釋去吧。”
緊接著,我就聽到張強的辦公室的門打開,他站在門口,一臉怒氣的道:“林璿,我讓你跟進客戶,你卻把項目搞黃了。你是故意的嗎?”
他說的很大聲,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我犯錯了似的。
“都到會議室開會!”
張強喊了聲。
策劃部小會議室裏。
氣氛有些凝重。
張強將文件拍在桌上,“林璿你給我個解釋。為什麼快要拿下的項目,讓你一跟進就黃了。”
我沒吱聲,低頭看著手機。
“你不說話,就是承認是自己的錯了?行,介於你為公司造成損失,我認為你不適合在待在我這裏,我會跟HR那邊說,你被開除了。”
我抬起頭,看著張強,“張總想開除我?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為什麼顧客會收到兩份方案?”
“你問我?這件事你問我?我把項目交給你跟進,你竟然我為什麼顧客會收到兩份方案,你不應該問你自己嗎?”
“我是應該問我自己。我應該問問自己的郵箱為什麼會前後發出兩份文件。而且前一份還是在我不在工位時,自己發出的。你說可笑不可笑。”
“你給我狡辯,這本來就是你的問題。”
“真的是我的問題?”
我看向那個新來的男同事,“小李是吧?剛才你是不是來過我的工位?”
小李顯得很緊張,“沒有啊。林姐,你別冤枉我啊。”
“行,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