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看侍衛要將綠蘿拖走,薑鳶連忙將她護在懷裏。
她跪在蕭辭珩麵前,淒厲喊道。
“侯爺,綠蘿沒有汙蔑表小姐的意思!那銀針是我不小心混進舞衣裏的!”
“今日是表小姐生辰,鬧出人命實在是不吉利,懇請侯爺收回成命!”
她躬身,重重磕了一個頭。
蕭辭珩眉頭微動,楚錦卻搶先一步開口。
“侯府治家,向來規矩嚴格。”
“一個丫鬟敢當眾攀咬主子,已是壞了規矩。若不嚴懲,這府裏還有上下尊卑嗎?”
賓客聽得連連點頭:“沒錯,尊卑不可壞。”
“奴婢竟敢誣陷主子,確實該打。”
蕭辭珩掃了一圈讚同的賓客,不再理會求饒的薑鳶。
他抬手,示意侍衛行動:“把人拖下去,用刑。”
綠蘿臉色蒼白,被侍衛們綁住手腳,按在屋外長凳上。
粗重的杖棍落下,打得綠蘿當即皮開肉綻。
“不要!”
薑鳶急怒交加,立馬撲在綠蘿身上。
一棍砸在她後背,疼得她悶哼一聲,卻死死不放。
綠蘿氣若遊絲,紅著眼勸她:“夫人,別管奴婢了,您保重自己……”
薑鳶不語,隻是一味替她扛下杖棍。
直到第三棍打下來時,她再也撐不住,昏死過去。
再蘇醒,薑鳶第一時間就去看向身邊人。
卻沒有看到綠蘿的身影。
薑鳶心下一涼。
這時楚錦身邊的蘇嬤嬤從門外跨進,大聲道。
“姨娘別找了,你那丫鬟昨晚就死了。”
“屍首早被草席一卷扔去亂葬崗,那邊到處都是野狗野狼,估計現在連根骨頭都找不著嘍。”
聞言,薑鳶臉上血色褪盡。
“候爺有吩咐,姨娘管教不嚴,縱容下人對表小姐無禮,罰你在院中禁閉思過。”
傳完蕭辭珩的話,蘇嬤嬤倨傲道。
“老奴勸姨娘一句,這府裏是表小姐當家,你學乖點,還能苟且偷生。”
“否則,你隻能淪落得和那丫鬟一個下場。”
說完,蘇嬤嬤轉身離去。
門從外麵鎖上。
薑鳶弓起身體,因悲痛而不住顫抖。
綠蘿為她而死。
可她竟連屍首都無法為她收斂!
心口像有什麼東西被人拔起,屬於七情之悲的情絲,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薑鳶流了許久的淚忽然止住。
觸及到滿麵的淚水,她皺起眉頭,有些疑惑。
恍惚間,她忘了自己該如何哭泣。
待到心口的餘痛散去,薑鳶下了床,從櫃裏翻出一個箱籠。
綠蘿已死,她在侯府裏唯一的牽掛也沒了。
是時候該離開了。
薑鳶打開箱籠,開始收拾要帶走的東西。
收到最後,她看見了一隻舊香囊。
她思考了許久,才想起這是蕭辭珩送的。
剛入府時,她夜裏總是夢魘,他便學了藥理,一針一線縫了香囊給她。
“阿鳶,願你夜夜安眠,再無噩夢。”
她還記得,那時她接過香囊,哭得淚水漣漣。
可如今,薑鳶摸上眼角,那裏一片幹澀。
她記不清自己會為何感動到落淚了,是因為這香囊很珍貴嗎?
薑鳶盯著手裏香囊看了會。
裏頭的藥草多年前便已枯死,早已沒了安神助眠的功效。
是個無用的物件。
她沒有猶豫,將香囊扔進地上銅盆裏。
隨後點了火折子,看著它一點點燃燒,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