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與薛平章的夫妻情分在他諷刺我假高貴的那一刻就沒了。
愛得起,就要放得下。
為愛要死要活,是當初年紀輕、不懂事,威脅的隻有真正愛我的父親。
我不關心薛平章的傷勢,反正死不了的。
急得是父親的事。
我怕因薛平章的隱瞞而已經錯過搭救的良機。
花了不少銀子,多方打聽下來才知道,父親不過是上朝時右腳先踏入大殿,便被天子斥責不分左右尊卑,當即投了詔獄,判明年秋後處斬。
人還是薛平章親自帶著錦衣衛抓的。
如果不是他情急之下說漏嘴,我至今都不會知道這個消息。
以前我會理所當然的認為,他是為了我的身體著想才隱瞞這件事。
如今看來,不過是為了能讓周如月順利進府。
畢竟我知道後,肯定會第一時間用家傳的丹書鐵券救父親出獄。
這樣一來,他的孩子永遠隻能是見不得光的外室子。
父母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薛平章,你說你不喜歡官場的彎彎繞繞,卻把所有的心眼都用在我身上。
想到這裏,心突然漏跳一拍。
半個月前,薛平章急吼吼地讓我在私庫裏挑個稀罕的物件給他,他要送人用。
我當時病的起不來,就將私庫鑰匙給了他,讓他自己去挑。
薛平章,不會下作到如此地步吧?
可怕的念頭在心裏瘋狂滋長,打開私庫時手都在發抖。
果不其然,陪嫁的金銀珠寶都在,唯獨缺了能救命的丹書鐵券。
他這是趁我病,要父親的命。
找到薛平章時,他正趴在周如月的肚子上聽孩子的動靜。
“月娘,他踢我了!他踢我了!這小子隨我,有力氣!”
薛平章捂著半邊臉哈哈大笑,看來我那一刀還是捅得太淺了。
“薛平章,將丹書鐵券還給我!”
薛平章看見我眉頭一皺,“月娘胎象不穩,需用丹書鐵券鎮壓。你父親的事情,隻要你能容下月娘為平妻,我會向陛下求情的。”
我的東西,什麼時候成為他與我談條件的籌碼了?
“胎象不穩就回屋躺著,讓府醫好好照看!快把丹書鐵券還我!”
“你父親處斬是明年秋後的事,有什麼好著急的?不過在牢裏多受點罪,怪就怪他不分尊卑!等月娘平安生下孩子,我會把東西還給你!”
“薛平章,你真是狼心狗肺!父親為了你,做了多少籌謀!”
我揚手就要去扇他,卻被他順勢抓住手臂往後一推,踉蹌著倒在了地上。
“為我?虧你說得出來?到底為誰,你心裏沒數?裴珺寧,你要是乖順懂事點,我倒是可以考慮讓你父親少受點罪。”
“薛平章,我再說一遍,給我拿出來!不然,我們京兆衙門見!”
“夫人使不得呀,這不是讓外人看笑話嗎?我這就去拿出來!”
“月娘,不準拿!”
“大人,沒事的。孩子總歸沒有夫人的父親重要。”
周月娘不顧薛平章難看的臉色,扶著肚子去房裏取了丹書鐵券恭敬地遞給我。
丹書鐵券才到手裏,捂都沒有捂熱,下一秒她就暈倒在薛平章懷裏。
“月娘,你別嚇我!”
周如月的衣裙迅速被鮮血染紅,薛平章抱著她,急得手都無處安放。
“裴珺寧!你怎麼如此惡毒!你已經害她們母子流落在外半年,如今還非要趕盡殺絕嗎?”
“一個孩子都容下!我真把你慣得無法無天,你滾去祠堂反省!在祖宗麵前好好想想怎麼做妻子!”
脖子一痛,整個人徹底失去知覺。
薛家祠堂潮濕又陰冷,他為了周如月竟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