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被活生生給凍醒的,醒來的時候人都在發抖。
剛剛從鬼門關走過一遭回來,是最虛弱的時候,千萬不能受涼。
稍有差池,命都保不住。
這一點,薛平章最清楚的。
以前這個時候,他都恨不得用大氅和炭盆將我團團圍住。
如今他把我扔在陰冷又潮濕的祠堂,連個炭盆都舍不給。
他是真要我死。
但看到張婆子心中頓時一鬆,我於她有救命的恩情。
這回死不了了。
“張媽,麻煩你取個炭盆來烤烤火。”
張婆子神態倨傲地直了直脊背,“夫人,對不住了,恕難從命!”
“大人發下話,您什麼時候抄好一百卷大慈大悲咒,學會了佛祖的慈悲,什麼時候給您送炭火!”
想當初,她孫子病重,我看她幹活利索,便請了診脈的禦醫也為她孫子瞧瞧,還額外賞了她十兩銀子。
她跪下磕頭時千恩萬謝,恨不得把命給我的樣子,與現在簡直判若兩人。
“您呀,趕緊抄吧!順便求求佛祖保佑如夫人的孩子!”
祠堂門被無情的鎖上。
留下的隻有一盞微弱的燭火,一卷大慈大悲咒,還有如山一樣的空白宣紙。
我謄抄的經文,是太後都誇讚的。
周如月,你配不上。
我不能被關在祠堂。
再關一天,寒疾就會發作,到時隻有死路一條。
隻要活著出去,哪怕被趕出去,就能找到救父親的法子。
沒有炭盆,宣紙燒起來也能取暖。
紙張不夠了,祠堂的牌位也可以燒。
如果不能和離,休妻也是一條路。
送早飯的張婆子看見閃著火花的牌位臉色慘白,兩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上,任由菜飯打翻在身上。
“夫人,你怎麼這麼惡毒?你是要害死老婆子呀!”
惡毒?
狼心狗肺的東西不配說我惡毒。
我隨手將一塊牌位扔到殘火上,不以為意地說道:“去請你的主子過來吧。”
“我們之間,該做個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