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平章尚未開口,周如月卻不顧自己的肚子,跪著爬過來擋住去路,拚命朝我磕頭。
血和眼淚混在一起,很狼狽。
“夫人,大人不該對我一個低賤的揚州瘦馬心生憐憫!求你別怪罪他,都是如月下賤勾引的大人!”
“孩子生下來我就會離開的!求夫人不要與大人和離,往後能夠好好教養這個孩子!”
如果我是個男人,會被她虛假的眼淚迷住心神。
可我是一個被夫君背叛的女人。
對她,無法共情。
“血脈低賤的異腹子,確實不配養在我膝下!”
我身體弱,活著已經不容易,子嗣更是難上加難。
但世家嫡女有自己的驕傲。
父親不忍我與別人共事一夫,卻也不想薛家絕後,就和薛平章做了折中的約定:“年過四十無子,方可納妾。”
薛平章向父親磕了三個響頭,指天發誓:“寧願絕後,絕不納妾。若違背誓言,就讓珺寧生剖了我的心!”
往事一幕幕在腦海裏浮現,我信他當時的話都是出於真心,但改不了他此刻變心的事實。
薛平章冷哼一聲,扶起哭得梨花帶雨的周如月,“就你裴家大小姐高貴!你高貴能不顧禮義廉恥,十六歲就跟我私奔?”
當初父親是不同意我與薛平章的婚事。
薛平章年長我五歲,家世也不好,年過二十,還是錦衣衛區區一個小旗。
薛平章配不上我,可我非薛平章不嫁。
為了讓父親鬆口,不惜拋下名聲與他私奔。
當初為愛奮不顧身的勇氣現在全都化為戳心的刀子。
聽到他這話,身體不由自主的晃了晃,勉強扶著桌子才沒有倒下去。
薛平章,你這是把我的臉麵丟到地上反複的踩。
“薛平章,你說過此生若納妾,我可以將你的心剖了。我不要你這顆變了的心,我隻要和離!”
事到如今,彼此留個體麵,好聚好散吧。
“你父親深陷大獄,自顧不暇。珺寧,這種節骨眼上,我是不會與你和離的。至於這顆心也沒變,還是你的!”
父親入獄?我竟然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此時抬頭再看他一副深情的樣子,更惡心了。
前一刻還在想隻要他將周如月趕出府,我就原諒他。
這一刻,隻想把上一刻的自己弄死。
他這分明是欺我背後無人撐腰,才敢堂而皇之的在我生辰時把外室領回家。
真是好算計。
那就用你的血來擦擦我掉地上的臉麵吧。
“你不同意和離,我就隻能依你的誓言,剖開你的心,讓自己喪夫了!”
薛平章以為我隻是嚇唬他,甚至解了腰間的繡春刀放到桌上。
一副隨你要殺要剮的模樣。
在我拔出刀子的那一刻,他連躲都沒有躲。
他知道我不舍得。
可他想錯了。
比起愛他,我更愛自己。
他看著刺入心口的刀子,徹底笑不出來了。
“裴珺寧,你他媽給老子玩兒真的!”
薛平章看著刺進他心口的刀子,罵了粗話。
“你看我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