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平章沒有想到我會這麼輕易地鬆口,湊上前就要親親。
從前的夫妻情趣,現在我嫌惡心就刻意躲過。
他忘記了誓言,我沒忘。
他心虛攏住我的肩,尬笑道:“珺寧,我就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善解人意的夫人!過幾日我將天上的月亮摘來給你賠罪!”
摘月亮求和不過是以前小打小鬧的戲言,要的是他的態度。
包括此刻坐在這裏沒有甩手離開,就是想看看薛平章的態度,再決定原不原諒他這次犯得錯。
“月娘,愣著幹嘛,還不快上桌吃飯!”
周如月卻出人意料地跪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滲開的血,叫人心疼。
薛平章的屁股抬了一抬,掃了一眼吃茶的我後,最終還是選擇不抬。
“夫人賜飯,月娘不該推辭的。可是最近實在害喜嚴重,吃了也要吐出來的,白白糟蹋一桌好菜,月娘鬥膽請夫人體諒。”
說著還垂頭輕輕柔柔地撫摸著肚子。
害喜?這還搞出人命了?
薛平章,不愧是錦衣衛出身,瞞得挺好。
我淡淡掃了一眼周如月圓滾滾的肚子,真是晦氣。
再看一眼她與我五分相似的眉眼,盡是矯揉造作的嬌弱,更晦氣了。
我從小身體弱,但因為性格好強,眉宇間也是有幾分英氣的。
以前薛平章打趣過:“珺寧,你這樣的性子讓我連英雄救美的機會都沒有!”
我生氣不理他,甚至放了狠話讓他去找那種時時要他庇佑的女子,把他嚇得連忙磕頭請罪。
周如月這番做派讓薛平章的屁股徹底坐不住了。
就說她不安分吧。
他把人從地上扶起來,就連周如月額頭的傷口都小心翼翼地吹了又吹。
以前長官賜的美嬌娘,他看也不看就扔進河裏。
賣身的弱女子,他蒙著麵扔下銀子騎上馬就跑。
成婚後,他更是對其他女子避之不及,恨不得將家裏伺候的丫鬟全都換成小廝。
他對周如月挺上心的。
周如月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確實比我更能勾起男子的保護欲。
但這並不是薛平章背棄誓言的理由。
我故意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說話聲音也高了幾分,“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你不吃,我就不能給你名分!”
“是,夫人。月娘遵命。”
周如月眼眶紅紅地向薛平章點點頭,走上前捏起筷子,吃了一口。
果不其然,吃一口就吐了出來。
在她拿著筷子吃第二口的時候,眼淚滴到碗裏。
薛平章掀翻了桌子。
“裴珺寧,是我的錯,你不要牽連其他人!我尊重你,才將人領到你麵前,讓你給一個名分,但這不是你拿捏她的底氣!這個家姓薛,不姓裴!你若過再難為月娘,我就!”
暴怒的薛平章讓一顆因為愛而懸著的心,死得透透的。
我以為我會因為他的變心而難過,但是並沒有。
我冷聲問道:“你就怎麼樣?休妻嗎?”
“我就抬她做平妻!”
薛平章,這就是你的態度。
那我們之間算了。
現在選擇閉一眼,今後就要閉一輩子。
我不會這樣委屈自己。
“好的呀,我沒意見!可平妻終究是妾,我讓賢吧。”
薛平章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憤怒衝昏頭腦失言了。
他懊惱地想要為我順氣,可被我瞪了一眼,又訥訥地將手收了回去,“你這話我就當沒聽過,以後不要再說了!”
裴家的珺寧從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我起身理了理裙擺,再沒有和他們周旋的興致,“我會讓人給父親傳話,讓他明日接我回家。薛平章,我們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