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蹲在衣櫃前,安靜收拾屬於我的所有東西。
三年婚姻,我幾乎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融進了這間婚房。
我的衣服、我的護膚品、我喜歡的小擺件、我們戀愛時的合照、紀 念日的禮物......點點滴滴,全是我曾經滿心歡喜的痕跡。
我從前總想著包容他。
包容他的冷淡,包容他的情感缺陷,包容他不懂愛人的笨拙。
我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多付出一點,多遷就一點,總能捂熱他冰冷的心。
我遷就他的作息,早睡早起不吵他。
包容他的冷漠,難過委屈自己消化。
哪怕無數次被他的漠視傷透心,也次次自我和解,給他台階。
直到這九十九天的肉餡餃子,徹底打醒了我。
一個連我畢生陰影都不願遷就半分的人,談什麼愛與珍惜。
他的情感漠視從來都不是天生缺陷,隻是選擇性無視,隻針對我而已。
客廳裏,阮非依舊悠然自得。
筷子觸碰瓷盤的輕響時不時傳來,他慢條斯理吃著那盤讓我痛了二十年的餃子。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消息提示音斷斷續續。
我隱約聽見,語音裏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語氣溫柔客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感謝與關心。
是季涼秋。
而阮非,他回複得耐心又細致,唇角甚至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那是我結婚三年,極少在他臉上見過的溫柔。
他可以對一個陌生的外人體貼周到,共情她的不易,傾盡善意幫扶。
卻對枕邊人的傷痕,視而不見,肆意踐踏。
人心偏得如此明顯,我再自欺欺人,就真的愚蠢至極了。
天色徹底沉了下來,夜幕籠罩整間屋子。
我已經收拾好了所有行李,兩個行李箱,裝下了我三年的全部過往。
我走到客廳茶幾旁,將結婚證、戶口本整整齊齊擺放在最中央。
白紙紅本,刺眼又諷刺。
沒有爭吵,沒有哭鬧,沒有歇斯底裏的控訴。
我用盡最安靜的方式,和這段消耗我三年的婚姻,徹底告別。
我走到玄關,換好鞋子。
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冰冷壓抑的房子,心裏沒有半點留戀,隻剩解脫。
我輕輕帶上門,沒有回頭。
客廳裏的阮非,全程沒有抬頭看我一眼。
許久之後,他吃完最後一口餃子,慢悠悠擦幹淨嘴,刷了會兒手機,才慵懶起身準備回臥室休息。
一轉頭,才發現臥室衣櫃空空蕩蕩,屬於我的氣息,消失得幹幹淨淨。
茶幾上的兩本結婚證,靜靜攤開,刺得他眼底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