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我隻覺得自己頭痛欲裂,才剛剛一動,手立刻被人握住。
“小姐,你總算醒了!”丫鬟帶著哭腔地聲音傳來,
我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我竟沒死,昏迷前真的有人拉了我一把。
在丫鬟哭哭啼啼的聲音中,我才知道我已昏迷了一天一夜,
那日我朝石獅撞去,幸得小王爺蕭硯辭相救。
丫鬟提起此事時語氣是無盡的惋惜:
“他也曾是大梁的戰神,功夫了得,如今雖廢了腿,一手鞭子卻仍使得出神入化。”
救我的竟是陛下的親弟弟,我未來的夫君蕭硯辭。
我想起那日的混亂以及當時的流言,頓時心中一緊,
丫鬟安撫般握著我的手道:
“王爺並未怪罪,隻說信沈家的為人。也還好那日他來沈府商量成婚事宜......”
“隻是這件事後,那裴雲璟在你院外跪了一天一夜。”丫鬟的語氣憤懣,“若不是你當時已死明誌,隻怕名聲也要因此毀了!他還好意思死皮賴臉不走!”
“這裴雲璟真是莫名其妙,小姐都說不嫁了,他還非要娶你。”
我的手指輕輕搓著錦被,輕聲道:“你讓人把他請出去吧。”
丫鬟一愣,正打算開口,門卻被人重重地撞開。
屋外的男人眼中滿是血絲,平日裏整齊幹淨的衣衫現在滿是褶皺,他看著臉色蒼白的我,啞聲道:
“意歡,你怎麼這麼傻。”
那聲音中滿是痛惜,恍惚間我仿佛又看見了那個曾經對我許下山盟海誓的愛人。
可我心中清楚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裴公子,請回吧。”
他被我一堵,輕輕歎了一口氣跪在我床邊低聲勸道:
“你我之間非要這樣賭氣?”
“你總是不願低頭,從前是,現在也是。明明你當時說幾句軟話,和皎皎道個歉就能揭過。”
“你卻非要刺激我說那些,若不是當時蕭硯辭恰好救了你......”
他話語一頓,像是察覺了自己的失態,生硬一轉:
“意歡,你別讓我對不起裴雲崢。”
“吉時還是定在下月初六。”
我目送他離開的背影,
隻覺命運當真弄人,他不知道的是,欽天監替我和蕭硯辭吉時就定在下月初五。
我在家中養了大半月才好,婚事越來越近,沈府也開始準備成婚事宜。
這日,我去了京中最大的繡樓取自己的嫁衣。
可繡樓老板見我滿臉驚疑不定:“沈姑娘?裴家嫂嫂不是說你受了傷沒時間試嫁衣,讓其他人替你試了嗎......”
她的話音剛落,裏屋的人便走了出來。
隻見來人穿著一身大紅嫁衣,身形豐腴,卻滿臉絡腮胡,那穿著我嫁衣的分明是一個侏儒男人!
“你!你怎可讓一個男人穿我家小姐的嫁衣!”
丫鬟急得都快哭了,可蘇皎卻故作驚訝:“哎呀,原來妹妹你身子已經好了,我還怕趕不上特意請人來給你試嫁衣。”
“妹妹身材豐腴,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身形相似的。”
她貼近我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
“畢竟你現在也算是二手的破鞋了,這嫁衣是不是新的有什麼關係。”
“啪!”她話音剛落,我抬手猛地扇了她一巴掌,蘇皎被這一巴掌打懵了。
我冷睥她:“誰許你動我的嫁衣?”
“這嫁衣被你弄臟了,今日你若不照價賠我,我就直接將你送去官府!”
因著嫁的人身份尊貴,這嫁衣是爹花重金特意為我定製。
老板娘聞言立刻接話:“這件嫁衣五千兩。”
“五千兩?!穿這麼貴的嫁衣,沈意歡你瘋了不成!”
這價格一出,蘇皎頓時慌了,她也顧不得我打了她,歇斯底裏地喊道:“你也不看自己是什麼身份!也配穿這麼貴的嫁衣?”
“有那錢還不如多準備點嫁妝帶來裴府!到時候多的是地方給你花錢!”
我心中冷笑,還未婚嫁倒是盯上了我的嫁妝,
這嫁妝乃是女子的私人財產,就連家中出事侯陛下抄家都不會動女子嫁妝。
她倒是敢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隻怕日後再京中傳開,人人都要戳裴家脊梁骨。
繡樓老板之前被唬住,隨意就將嫁衣給了蘇皎,本就理虧,
此刻見蘇皎一點賠錢的意思都沒有頓時就慌了。
她上前死死握住蘇皎的手道:“裴夫人,你若拿不出這筆銀子,我們就直接去官府!”
“住手!”
短短一聲嗬斥,讓蘇皎原本慌亂無比的臉色頓時緩和下去,
她撲入裴雲崢的懷中哭道:“雲崢,我明明是為了你好,是她拿喬一直不來試嫁衣!我也是怕你們的婚事出了什麼變故才找人來試的。”
“結果卻......”
她哭哭啼啼地鬧著,裴雲崢頓時哄道:“我知道,我知道。是意歡太任性胡鬧,我這就讓她給你道歉。”
語畢,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意歡,那嫁衣不過是被人試穿了一回,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他的目光落在試穿嫁衣之人身上,目光猛地一滯。
“這嫁衣為何是雉鳥的翟紋?這是王妃才能穿得喜服規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