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意歡,你選這套嫁衣,想害死我不成!”
他責備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胡鬧的人,
從前我最怕見他這副失望的模樣,總以為是自己做的不好,可前世今生的兩世讓我明白。
一切不過是因為他的偏心,
所以蘇皎闖了禍他會選擇偏袒,明明我沒錯隻是沒遂了他的意,他便張口指責。
“多虧你嫂子,不然我們裴家都要被你毀了。”
蘇皎見狀立刻又得意了起來:
“報官!必須報官!我倒要看看僭越之人是個什麼下場!”
她此話一出,裴雲崢卻有些猶豫:“這件事如果鬧去官府,隻怕意歡要挨一頓板子,馬上就要成婚了......”
“那她就能欺負我嗎?是她先說報官的!”
蘇皎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裴雲崢隻能妥協,他走到我麵前低聲哄道:“你放心,我會向京尹大人求情。”
若是我真的僭越就算他求情仍逃不過一頓重罰,我爹也會因此被人在陛下麵前參上一本。
但他仍舊因為蘇皎一句撒嬌和委屈將我推入險境。
幸而,京尹大人算為數不多知道我和蕭硯辭婚事的人,
他冷眼看著台下的人:
“既然是你毀了沈姑娘的嫁衣,便照價賠償給她。”
“不僅如此,婚期將近,趕製嫁衣也需要花費更多,你還需額外補償一千兩給她。”
蘇皎臉上的喜色凝固,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京尹,怎麼也沒想到竟會得到這個結果。
眼見她還想辯駁,裴雲崢立刻將人攔下,不知為何他從京尹的態度中隱隱察覺到不對勁,
可這份疑慮並沒有持續太久,蘇皎的哭聲讓他心煩意亂。
我跟著丫鬟回了裴府,聽聞這筆最後皆是從蘇皎的嫁妝所出,我本以為她吃了虧便能安生一段時間。
可初一那日,我跟著爹爹前往寺廟祈福,卻不想廂房裏竟坐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竟是裴雲崢。
他的身旁還放著一件疊好的紅嫁衣。
“你後來為何沒有去繡樓買新嫁衣?”
那日之後,蕭硯辭也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了消息,竟送了一套新嫁衣給我,隻是這些事我沒必要和他解釋。
“家裏有,沒必要去。”
我不輕不重地解釋,裴雲崢一噎:“還用那套舊的?”
“那嫁衣畢竟被人穿了製式也不合適,我不喜歡,還是穿我新送的這件。”
“你啊,這次可是把皎皎給害慘了。我打算帶著她去京外散散心,隻是成親那日不知道能不能順利趕回來。”
“若是成親那日,我還沒趕回來你便和二弟的牌位拜堂吧,反正都一樣。”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邊說邊偷偷看我的臉色。
到了此時,我還有什麼不明白,原來今日他是來給蘇皎出頭的。
若我真的如前世一般,確實會被他拿捏。
我心中升起一股厭煩,伸手將那自己的喜帖遞給他,
他先是一怔,而後臉上頓時露出得意的神色:“喜帖都寫好了?你還挺懂事。”
他笑著正準備打開,卻被一道清亮的女聲打斷:“夫君。”
蘇皎笑著撲入他的懷中,裴雲崢下意識摟住對方,
蘇皎笑吟吟道:“東西我都收拾好了,我們現在就走?”
那喜帖被裴雲崢隨手塞入袖中,他寵溺一笑:“好。”
裴雲崢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罷了,我會盡量趕回來的,你不要擔心,婚後我也定會好好對你。”
蘇皎呼吸一窒,眼中閃過一絲嫉妒。
裴雲崢還待再說什麼,我卻懶得再和他多言,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也不知蕭硯辭後來與陛下說了什麼,
初五這日,陛下竟令全京城張燈結彩,來慶祝這場婚事。
如今人人都知道蕭硯辭要迎娶沈家姑娘。
喜娘一大早便忙忙碌碌替我梳洗,穿上那華美無比的鳳冠霞帔,又為我淨麵盤發。
因著蕭硯辭行動不便,這場接親儀式便由我爹將我親自送到王府,
爹替我細細打理鳳冠上的珠簾,他神色溫柔地看著我:“意歡,若是他對你不好,便和離吧......”
“到時候在京郊尋個小院子,爹能養你一輩子。”
我心中酸澀,
世道何其不公,未出嫁的女兒不能留在家裏一輩子,
隻有和離的婦人才能求得一隅安身之地。
爹背著我的步伐很穩,
從內宅到大門的路,明明走過千次萬次,明明隻有短短一段路,他卻走得異常緩慢,沉重。
喜樂的聲音不絕於耳,
那喜轎早已等在門口,不少百姓也紛紛來圍觀。
爹送我上了喜轎,正準備起轎,卻聽到急促地馬蹄聲。
“沈大人!”
裴雲崢略帶怒意的聲音傳來:“你怎麼能私自改了我們成親的吉時,提前就送她出嫁?”
“沈意歡你就如此恨嫁,連這一天都等不得,搶著要進我裴家的門?”
他的話音剛落,四周的百姓一片死寂。
可裴雲崢毫無察覺反而一副高高在上地樣子,仿佛自己給了我天大的施舍。
“算了,誰叫我二弟喜歡你,你又懂事不要破費去準備聘禮。這京中也隻有我願意娶你了,隻是今夜我就不在你房中留宿了,也不必大張旗鼓走什麼正門,從那側門進也一樣。”
裴雲崢語氣中滿是得意和輕佻。
圍觀的百姓麵麵相覷,隻因除了前幾天帶著蘇皎去京郊遊玩的裴雲崢,所有人都知道我今日要嫁的人是蕭硯辭。
有人大著膽子問:“裴公子這是何意?搶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