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辛夷漫無目的地走到了江邊。
江風很大,吹得她眼睛生疼。
直到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輛車便停在她身邊。
車門猛地拉開,一個黑衣人衝下來。
不等程辛夷反應,一塊沾了乙醚的手帕便捂住了她的口鼻。
再次醒來的時候,程辛夷已經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手腳都被皮帶牢牢地綁著。
陸家幾個長輩站在旁邊。
白天在祠堂裏跳得最凶的老叔公也在。
“你們想幹什麼!”
老叔公冷哼一聲:“幹什麼?當然是替陸家清理門戶!”
“阿行寵你是他的事,但你今天惹怒了陸氏先祖,若往後再誕下陸家子嗣,必定會引發災禍!”
“所以,我們隻能先摘除你的子宮,防患於未然......”
程辛夷的瞳孔猛地收縮,“你們不需要這麼做!我馬上就要和陸恪行離婚了!”
“離婚?你一個收屍的,修了八輩子的福才嫁進陸家,哪裏舍得離婚?”
“動手!”
隨著老叔公一聲令下,戴著口罩的醫生拿著手術刀走了過來。
他們甚至沒有給她打麻藥,就直接劃開她的腹部。
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
“啊——”
程辛夷疼得渾身痙攣,發出痛苦的慘叫。
可沒過多久,醫生便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太太......太太她已經懷孕了!”
“什麼?!”
所有人都驚呆了。
意識模糊的程辛夷動了動手指,眼淚無聲地順著眼角滑落。
她竟然懷孕了。
這個可憐的孩子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就要永遠地離開她了。
不過,也好。
與其讓他來這個世界上受苦,不如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離開。
身與心的劇痛一並襲來。
程辛夷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
再次醒來的時候,程辛夷躺在一間豪華的單人病房裏。
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名貴補品。
燕窩、人參、鹿茸,堆得像小山一樣。
程辛夷動了動身體,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提醒著她剛剛經曆過的一切。
她一秒鐘都不想再待在這裏,掀開被子,想要下床辦理出院手續。
可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了走廊裏傳來了陸恪行和紀南音的聲音。
“阿行,你送她這麼多補品就算了,為什麼還跟叔公發脾氣?”
“你是不是......喜歡上程辛夷了?”
陸恪行矢口否認:“我如果喜歡她,就不會默認叔公這麼做了,我隻是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連麻藥都不舍得給她打。”
說著,他伸手摟住紀南音的腰,“至於那些補品,是想讓她早點痊愈,免得落下什麼病根,給我添麻煩。”
紀南音鬆了一口氣,卻還是有些不放心:“可你這麼做,是因為不知道她懷了你的孩子,如果你早知道她懷孕了,肯定會舍不得的,對不對?”
程辛夷的心猛地揪緊。
她靠在門後,屏住呼吸,想要聽聽陸恪行的回答。
然而,陸恪行接下來的話,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插進她的心臟!
“我早就知道她懷孕了。”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她上個月去體檢,我扣下了她的體檢報告。”
“什麼?!”紀南音杏目圓睜,“那你還......”
“她一個底層出身的收屍女,身上天天散發著死人味,我每天和她躺在一張床上都覺得惡心,怎麼可能讓她生下我的孩子。”
“南音,在我心裏任何人都比不上你,我們的未來,會兒孫滿堂的。”
程辛夷渾身冰冷,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竟然早就知道她懷孕了......
所以,是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