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度過無眠的一夜後,薑清絡來到醫院遞交辭呈。
“這個月我會交接好工作,麻煩您先別告訴其他人。”
院長歎了口氣,沒多問。
從辦公室出來,她路過輸血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白霄坐在采血椅上,手肘處插著粗粗的輸血針。
“陸先生,您每個月都過來獻400cc熊貓血,真的很少見。”護士一邊操作一邊說。
“嗯,”陸白霄聲音很淡,“留給我最重要的人的,她也是熊貓血型,沒有我的簽字和允許,你們不能用到其他人身上。”
“明白的。”
薑清絡站在門外,心微微動了一下。
綿綿遺傳了陸白霄的血型,也是熊貓血。
作為爸爸的陸白霄,至少比作為丈夫的他,更合格一些。
結婚第二年生下綿綿後,陸父曾私下聯係過薑清絡。
因為陸白霄不肯繼承家業,而陸父又無其他血脈,希望將綿綿立為繼承人。
但那時的薑清絡拒絕了。
一是知道陸白霄恨極了陸父,肯定不願自己的女兒再踏入陸家。
二是一旦綿綿成為陸氏集團繼承人,勢必會造成陸白霄公司股價震蕩。
而現在,她不再顧念這個男人的想法和處境。
她要讓她的孩子,走一世榮光坦途。
哪怕這條坦途上,少了個背叛家庭的父親。
獻血結束,陸白霄拉下袖子,薑清絡見狀退到拐角處。
他的聲音從走廊裏傳來。
“沒有靈感?”陸白霄低低笑著,語氣裏滿是寵溺,“那我帶你去國外散散心,想去哪兒都依你。”
聲音漸遠,薑清絡依舊站在原地。
她垂著眼,看著地板上被拉長的影子。
手機震動,是陸白霄發來的信息。
【要去國外談合作案,十天後再回。】
三天後,是他們的結婚六周年紀 念日。
但陸白霄顯然已經忘了這件事。
這幾年,他總是忙得連軸轉,陪她和孩子的時間屈指可數。
哪怕是結婚紀 念日或生日,都隻是送個禮物走走過場。
而如今,他會因為夏枝的一句沒靈感,毫不猶豫地撇下所有事情帶她出國。
薑清絡按滅手機,放進口袋。
反正一個月後拿到離婚證,她就和陸白霄再無關係。
也沒必要過什麼結婚紀 念日了。
接下來幾天,薑清絡每天都在社交媒體上刷到“畫師夏枝”的實時動態。
草原、車上、餐廳、酒店......
每張照片都有陸白霄若隱若現的痕跡。
有時候是十指相扣的手,有時候是拎著女孩挎包的背影,有時候是眼含柔情的側臉。
配文無一不是在秀恩愛。
薑清絡慢慢地刷著這些動態,心口像被鈍刀剜過。
她拿起包,坐車前往陸白霄公司。
既然他和情人樂不思蜀,那正是薑清絡把華東項目暗度陳倉的最佳時機。
第十天,陸白霄回來了。
他帶回一條具有非洲特色的鑽石項鏈,親手戴到薑清絡脖子上。
“給你的結婚六周年禮物。”
薑清絡沒說話,隻是嗯了一聲,轉身回了房間。
陸白霄看著她冷漠的背影,眉頭蹙起,心中不可控地閃過一絲慌亂。
房中的薑清絡側身睡去,沒到兩小時被一陣癢意擾醒。
戴著項鏈的脖子上起了紅疹,甚至發聵流膿。
她趕緊摘下項鏈,趕去醫院。
到達急診室時,她已經高燒41度,昏倒在了問診台前。
睜開眼,薑清絡躺在病床上,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刺痛無比。
陸白霄趕來病房,臉上滿是擔憂。
“絡絡,對不起。項鏈不小心沾上了非洲當地的炭疽杆菌,導致你感染了。”
他伸手摸了摸薑清絡的額頭,眼神關切。
“我去拿藥。”
薑清絡看向病房門,目光驟然變冷。
陸白霄一離開,跟在他身後的夏枝就緩緩走入。
她臉上帶著抱歉的笑意,來到床側。
“不好意思啊陸太太,那條項鏈其實是陸總送給我我不要的。誰知道他又給了你,害你被病菌感染。都怪我,所以我就求著他帶我來跟你道歉了。”
夏枝無辜地笑著,看似愧疚的眼底卻閃過得意的暗光。
薑清絡的手攥緊了被單。
“不過你應該也知道白霄這次其實是陪我出國旅遊了吧。”夏枝換了個更親密的稱呼,挑釁一般地坐到薑清絡身邊,“你不是天天都像下水道裏的老鼠一樣偷窺我們的幸福嗎?”
薑清絡猛地瞪大眼睛,臉唰地一下白了。
夏枝那些動態,是故意發給她看的。
夏枝歪頭勾著唇,毫不掩飾眼裏的惡意。
“我知道炭疽杆菌可能會要人命,故意把項鏈在那些臟東西泡了三天,又借口說不喜歡還給了白霄。因為我知道,我不要的東西,他一定會拿回去送給你。”
薑清絡渾身發顫,艱難地坐起來。
“傳播致命病菌,是違法的。你不怕坐牢嗎?”
夏枝毫無畏懼之色,湊近她。
“你要是識相,就趕緊把陸太太的位置讓出來。白霄早就不喜歡你了,我才是他的真愛。”
她直起身,拍了拍裙子。
“對了,還有你那個蠢女兒,畫個畫都學不會。等我為白霄生下新的繼承人,到時候你和你女兒就什麼都不是了。”
薑清絡逆鱗被觸,剛要起身,門外傳來腳步聲。
夏枝眼珠子一轉,從包裏拿出一隻鉛筆,突然猛地紮向自己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