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後的傍晚,我下班推開自家院子的鐵門。
一輛中型搬家公司的貨車停在院子裏,幾個工人正從屋裏搬東西。
我快步走到一樓朝南的那間客房門口,那是留給母親做完手術後靜養的房間。
此刻,母親親手彈的幾床厚棉被,連同我買的保健枕頭,正被當做垃圾一樣扔在院子地上。
工人們正扛著一張價值不菲的兒童防撞床往裏搬。
聞瑾單手插兜站在走廊裏,大聲指揮著工人。
“邊角必須全部用最軟的矽膠防撞條包起來,一點硬角都不能留。”
我指著地上的棉被,冷冷地開口。
“聞瑾,誰讓你動這間屋子裏的東西的?這是我媽的被子。”
他轉過頭,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婉婉帶著浩浩在國內辦手續,住酒店空氣差,我已經讓他們母子搬過來暫住了。”
他指著那間向陽的客房,語氣不容商量。
“浩浩有點神經衰弱,醫生說必須住在陽光最充足的房間。”
“至於你媽那些發黴的破爛,趕緊扔出去別汙染環境,以後老太太要是必須來,就讓她住一樓拐角那個陰涼的保姆間。”
“反正她聽不見聲音,住哪裏都不影響睡覺。”
把我的母親趕進連窗戶都沒有的保姆間,卻霸占最好的房間給初戀的孩子。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心中的憤怒反而平靜下來。
“隨你的便。”
我丟下這句話,看都沒看地上的東西一眼,轉身回了二樓。
次日清晨,聞瑾滿臉春風地開車去了機場接人。
而我,此刻正坐在市中心醫院最權威的耳科專家診室外。
手裏緊緊捏著一張重新繳清的三十萬人工耳蝸全款單據。
手機屏幕亮起,房產中介發來確定的短信。
“夏小姐,這套屬於您婚前全款財產的別墅,買家首付已到賬,今天下午就能辦過戶,您盡快讓裏麵的人搬走。”
我關掉短信,點開郵箱,將附帶轉賬單號、浩浩虛假健康證明和一百萬洗錢記錄的實名舉報信,點擊了發送。
家裏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我把聞瑾的所有聯係方式拉入黑名單,關機,將廢棄的電話卡扔進垃圾桶。
護士推開門喊著母親的名字。
我深吸了一口氣,挽起母親的手臂,帶著她大步走進了手術室大門。
我倒要看看,帶著一堆行李回來的聞瑾,麵對空空如也的賬戶和被查封的研究所,還能不能繼續維持他那高高在上的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