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天,我在餐桌上給所有人盛了湯。
排骨蓮藕湯,廚房阿姨燉了兩個小時,整個餐廳都香噴噴的。
我一碗一碗端到每個人麵前,還貼心地給每碗都放了個小勺子。
全家人麵麵相覷,沒有一個人動勺子。
林若蘭盯著碗裏的湯,表情像在做閱讀理解。
謝言把勺子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反複了三次。
他甚至湊近碗口聞了聞,眉頭緊鎖,像個經驗豐富的緝毒警察。
蘇棠幹脆把碗往後推了推,小聲說:
“我不太餓。”
她說完還不放心,又把碗推遠了幾厘米。
陸衍舟看了我一眼,語氣平淡:
“你想要什麼?”
“啊?”
“直說就行,不用鋪墊這麼久。”
“上次你鋪墊了三天,最後是要一張黑卡。”
“上上次鋪墊了一周,是想讓我把蘇棠趕出去。”
我真的隻是想給大家盛碗湯啊!
“我什麼都不想要,就是覺得湯好喝,想跟你們分享。”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最後還是陸衍舟先動了勺子,喝了一口。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他,像在等什麼實驗結果。
謝言甚至不自覺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陸衍舟的表情變化。
三秒後,陸衍舟沒有任何異常反應。
五秒後,他又喝了第二口。
謝言這才慢慢端起碗,試探性地喝了一小口。
林若蘭看見兩個人都沒事,猶豫著拿起了勺子,但隻是在碗裏攪了攪。
蘇棠全程沒碰那碗湯,隻是默默地吃自己盤子裏的青菜。
我坐在那裏,感覺自己不是在吃飯,是在接受信任度測試。
第六天晚上,我在書房看書。
是的,看書。
原主的記憶裏,她這輩子翻開過的書加起來不超過五本。
其中三本是購物雜誌,一本是美甲教程。
還有一本是星座運勢大全——她靠那本書判斷每天適不適合“搞事情”。
我隨手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是本經濟學入門。
書頁嶄新,連折痕都沒有,一看就是擺設。
陸衍舟推門進來拿文件,看見我坐在那裏安靜地看書的樣子。
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他站在門口看了我大概三秒,目光從我臉上移到我手裏的書,又移回我臉上。
那表情,像是看見了一條魚突然爬上了岸。
他沒說話,拿了文件轉身要走。
但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你最近......”
“嗯?”
他似乎想說什麼,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
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開口。
最終隻是搖了搖頭:“沒事。早點休息。”
門關上了。
但三秒後,門又被推開了一條縫。
陸衍舟的半張臉出現在門縫裏,語氣依然平淡,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那本書......你看得懂嗎?”
“還行,就是有些術語要查一下。”
他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然後真的關上了門。
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變了一點。
從“這人又要搞什麼”變成了“這人到底怎麼了”。
不確定這算不算進步,但至少不是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