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天早上,我下樓吃早餐。
氣氛不太對。
林若蘭、謝言、蘇棠,三個人坐在餐桌旁,表情統一的微妙。
像是提前開過會,統一了口徑。
甚至坐的位置都不太對——平時他們三個分散坐,今天齊刷刷坐在一側,像麵試官似的。
陸衍舟靠在餐廳門框上,手裏端著咖啡,看似隨意,但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剛坐下,謝言就開口了,語氣罕見地認真。
“謝念,我們要跟你談談。”
“什麼?”
我拿起筷子。
“今天早餐有什麼問題嗎?”
“早餐沒問題,你有問題。”謝言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林若蘭清了清嗓子,語氣竟然有些小心翼翼: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我放下筷子:
“沒有啊,我就是想變好一點。”
謝言轉頭看向林若蘭,“她每次說‘就是’的時候,後麵一定有事。”
林若蘭連連點頭:
“對,上次她說‘就是想幫你整理衣櫃’,結果把我的大衣全捐了。”
三個人又對視了一眼。
那種“果然如此”的表情讓我莫名心慌。
蘇棠鼓起勇氣問:
“你是不是......生了什麼病?”
“我認識一個很好的心理醫生,如果你需要的話......”
她說著從包裏掏出一張名片,小心翼翼地推到桌麵中間。
像是怕靠我太近會觸發什麼機關。
“我沒病!身體健康,心理也健康!”
謝言皺眉:
“那你是不是在外麵惹了什麼麻煩,想提前討好我們,讓我們到時候幫你善後?”
“你是不是又得罪了什麼人?”
他掰著手指頭列舉。
“或者你又在哪個宴會上潑了誰?”
“我真的什麼事都沒有!”
我快瘋了。
我做壞事你們嫌我。
我做好事你們還嫌我。
你們到底要我怎樣?
沉默了幾秒,林若蘭突然放下筷子,表情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
“念念,你要是有什麼難處,跟媽說。”
我愣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雖然她的眼神裏還帶著三分警惕,但那七分......好像是真的在擔心我。
她甚至伸手想拍我的手背。
但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大概是還沒完全放下戒備。
謝言也難得沒有陰陽怪氣:
“你要是缺錢就直說,別搞這些彎彎繞繞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雖然你上次借錢是為了買限量版包然後故意在蘇棠麵前炫耀......”
“但如果你真有困難,我不是不能幫。”
“我不缺錢......”
“那你到底想幹嘛?”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真誠:
“我就是覺得以前的自己太過分了,想改。”
“想跟你們好好相處。就這麼簡單。”
安靜了大概十秒。
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複雜。
陸衍舟端著咖啡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深了幾分。
然後謝言說了一句讓我血壓飆升的話——
“變回去吧。”
“?”
“你這樣,我們真的不習慣。”
他一臉認真,甚至帶著一絲懇求:
“你罵我兩句也行,至少我知道你下一步要幹什麼。”
“你這樣對我好,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我當場石化。
林若蘭居然點了點頭,附和道:
“確實,你突然這樣,我們總覺得背後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我寧願你現在就把招使出來,也好過這樣提心吊膽地等著。”
蘇棠小聲補了一句:
“就是......總感覺你在醞釀什麼更大的計劃。”
“你以前每次對人好,後麵都會有更狠的招等著。”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是氣聲:
“上次你誇我裙子好看的第二天,那條裙子就被剪了......”
我:“......”
合著我壞的時候你們天天防我躲我罵我。
我變好了,你們反而不幹了?
你們的腦子,是一起壞掉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