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改過自新第三天。
我給謝言倒了杯茶。
就是普通通通的龍井,老管家剛泡好的那種。
謝言盯著那杯茶看了整五分鐘。
他端起來聞了聞,又放下。
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又放下。
用筷子攪了攪,看底下有沒有沉澱物。
然後他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了茶湯的顏色。
我:“......你在鑒寶嗎?”
他沒理我。
最後他叫來傭人:
“這茶......你先替我嘗一口。”
傭人一臉茫然地喝了一口:
“少爺,就是普通的茶啊。”
“確定?沒有怪味?舌頭有沒有發麻?”
“沒有啊少爺,就是龍井。”
謝言這才端起來抿了一小口,全程眼睛沒離開過我。
像在監控什麼危險分子。
喝完一口,他還特意等了三十秒。
確認自己沒有任何不良反應,才又喝了第二口。
我坐在對麵,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想鼓掌。
“哥,你要不要這麼誇張。”
“你以前往我咖啡裏放過芥末,往我洗麵奶裏擠過辣椒醬。”
他麵無表情地列舉。
“上個月還把我的西裝口袋裏塞了假蟑螂。”
他頓了頓,又補充。
“上個月,你把我的車鑰匙凍在冰塊裏。”
“上上個月,你在我的皮鞋裏放了生雞蛋。”
“......”
“還有那次你把我的鬧鐘調快了兩小時,我淩晨四點就到了公司,保安以為我是小偷。”
“......”
好家夥,原主的作妖清單比我想象的還長。
第四天,我主動幫林若蘭拎購物袋。
她剛從外麵回來,手裏大包小包的,我順手就接了過去。
她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手一抖,袋子差點掉地上。
“你、你別碰我的東西!”
“媽,我就是幫你拎一下,東西挺沉的。”
“實用不用!”
她連說三個不用,把袋子全部搶回去。
還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把購物袋護在身後。
那架勢,像我要搶她東西似的。
“媽,我真的就是想幫忙......”
“你上次也說幫忙!幫完之後我新買的麵霜全變成了青蛙王子!”
“......”
她腳步飛快地往樓上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台階上,急促得像逃難。
我聽見她在樓梯拐角處壓低聲音打電話:
“老謝,你閨女最近反常得厲害,又給我夾菜又幫我拎東西,你說她是不是在外麵闖了什麼禍,想提前討好我們?”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麼,林若蘭的聲音更緊張了:
“什麼叫觀察觀察?我觀察她四天了,越觀察越害怕!”
“你不在家你不知道,她現在看我的眼神特別溫柔,還對我笑。”
“她以前對我笑過嗎?她以前看見我隻會翻白眼!”
“我跟你說,不正常,絕對不正常!”
我站在樓梯底下,嘴角抽了抽。
我做壞事你們怕我,我做好事你們更怕我。
這日子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