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發小張磊搞農產品進城,年底分紅時我卻傻了。
說好他出錢我跑活,賺了對半分,今年利潤上百萬他卻隻丟給我十萬。
我死死攥緊拳頭,是女友小月緊緊抱住了我的胳膊。
“算了吧,磊哥對咱也不錯,別傷了兄弟感情。”
張磊嗤笑一聲,又施舍般甩出五萬砸在我身上。
“十五萬,夠意思了吧?你愛幹幹,不幹趕緊滾!”
為了多年的兄弟情,我咬碎牙齒吞下了。
可第二天我提前送完貨推開家門,腦子“轟”地一聲徹底炸了。
張磊那雙限量版球鞋隨意扔在玄關,臥室裏傳來小月嬌媚的喘息。
“磊哥,還是你對我最好了,他除了幹活什麼都不懂~”
“嗬,他就是個跑腿的蠢貨,離了我什麼都不是!”
我紅著眼踹開房門,張磊卻不慌不忙地點了根煙。
“怎麼,想拚命?你敢動我一下,讓你牢底坐穿!你媽還等不等得到你出來我可說不好!”
小月依偎在他懷裏,滿眼嫌棄地看著狼狽的我。
想到身體每況日下的母親,我摔門而去,將滔天的屈辱生生咽下。
我動不了你的人,我還動不了你生意了?
......
我沒有再回家。
我騎著那輛舊摩托轉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時候找了間最便宜的出租屋,交了一個月的租金。
可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張磊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喂,阿誠,城南菜市場那批貨今天必須送到,你趕緊去跑。”
他的語氣跟往常一模一樣,好像昨天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握著手機沒吭聲。
“聽見沒有?磨磨蹭蹭的,耽誤了客戶你一分錢也別想要了。”
我咬著牙,最終還是回了句:“知道了。”
不是我能忍,而是我覺得還沒到時候。
張磊的生意都是我跑的,我想自己全部接手單幹還需要時間。
鋪子還沒租下來,執照還沒辦,我現在翻臉,隻會令他有所防備。
所以我忍了。
我照常來到倉庫,張磊新買的大奔已經停在了門口。
他靠在車上抽煙,小月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有說有笑。
看見我來了,張磊不耐煩的瞥了我一眼。
“貨單在桌上,城南六家,城東三家,下午四點之前全部送完。”
我低著頭去搬貨,一箱一箱往車上扛。
搬到第三箱的時候,箱子底部開裂,幾棵白菜滾到地上沾了泥。
張磊回頭看了一眼,臉立刻沉下來。
“你他媽幹活能不能上點心?這點事情都做不好?”
“箱子本來就是爛的......”
“爛的你不會先檢查?腦子呢?”
小月在旁邊捂著嘴笑了一聲。
“你看看,做事這麼笨,如果不是磊哥賞你口飯吃你能做好什麼?”
張磊也跟著笑了。
“行了行了,阿誠可是我好兄弟。阿誠啊,老老實實跑腿比什麼都強,別整天瞎琢磨。”
小月抬起下巴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嫌棄。
我蹲在地上,一棵一棵把白菜撿起擦幹淨放回箱子裏。
我氣的手都在抖,但我依舊努力控製著自己。
“對了。”
張磊像是想起什麼,從兜裏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隨手扔在貨車引擎蓋上。
“上個月的油錢,拿去吧。”
風吹過來,鈔票散了一地。
小月撇了撇嘴,又扭頭對張磊撒嬌。
“磊哥,中午帶我去吃那家日料好不好?阿誠都舍不得帶人家吃呢~”
“走走走,想吃什麼都行。”
張磊摟著她的腰往車上走,路過我身邊的時候還重重拍了一下我的後腦勺。
“跑完貨給我發消息,別又偷懶。”
大奔一腳油門開走了,排氣管噴出的尾氣撲了我一臉。
我站在原地,死死地攥著那幾張鈔票,心裏盤算著他們還能蹦躂幾天。
送完貨已經是下午了,我沒有回出租屋,而是直接去了看了間鋪子。
有一間鋪麵空了快半年,位置不算好,但也夠用。
房東上下打量我,眼神充滿了警惕。
“小夥子,你知道這鋪子為什麼空的吧?隔壁那個老板你惹得起?”
“多少錢?”
“年租八萬,押金兩萬。”
我沒還價,當場掏了兩萬定金。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工商局排了第一個號,辦完營業執照直接聯係了裝修隊的工頭老趙。
他欠我一個人情,去年他找張磊結尾款,張磊拖了三個月不給,還是我從中周旋才把款項給他結了。
“陳哥,這鋪子你急著用?”
“年前必須開。”
“行,我帶人三班倒。”
白天我還在給張磊跑貨,臉上不動聲色,該搬搬該送送。
而張磊和小月似乎額外享受在我麵前蹦躂的感覺,每天都要來嘲諷幾句。
“阿誠,你怎麼還穿著這件?現在一個人連衣服都不換洗了嗎?”
“就是,你看看你那個樣子,別人知道你跟我幹我都覺得丟人。”
我不說話,扛起貨就走。
晚上我就回鋪子裏盯裝修,地上鋪一層紙板就是床。
老趙從梯子上探頭看我:“陳哥,你沒事吧?”
我把手機揣兜裏,走過去接過他手上的滾筒。
“沒事。牆刷完了跟我說,貨架明天就到。”
那天晚上我躺在紙板上,張磊白天那句“你就適合幹這個”在腦子裏翻來覆去。
還有小月那個眼神,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蔑視。
我翻了個身,給老趙發了條消息。
“老趙,把招牌做大一點,就叫誠信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