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前,祝朝歌唯一放不下的隻有母親。
小時候但凡哪次成績掉下第一,父親當晚便會把她關進祠堂,家法伺候。
母親不敢違抗父親的命令,隻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溜進來給她送飯和上藥。
祠堂的地又冰又涼,但靠在媽媽的懷裏她一次次咬牙挺了過來。
祝朝歌拿起手機撥通母親的電話,並沒有人接聽,連打幾個都是忙音。
無奈之下,她隻好給哥哥打去電話,電話剛接通劈頭蓋臉的謾罵就落了下來。
“你這個賤人,還敢打電話,我媽因為你的事氣得現在還在醫院住著,但凡她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沒完!”
祝朝歌手指扣緊大腿,慌得不成樣子:“媽她怎麼了?在哪個醫院?”
電話被掛斷,再打過去已經被拉黑了。
祝朝歌用盡人脈才查到母親在哪個醫院,她顧不上別的,直接打車去了醫院。
醫院裏,四處都是陌生的眼光看過來,所有人都在對她指手畫腳。
“快看,這不是那個和學生談戀愛被開除的女教授嗎,我呸,看見這樣的人就惡心。”
“就是她,這種人還配當老師,聽說她在職期間徇私還逼學生退學,這是遭報應了,活該!”
住院部的人見到她滿臉鄙夷,沒人願意給她指路,她隻能像個無頭蒼蠅一般一層一層地找尋。
從 1 樓找到 22 樓,祝朝歌找遍了所有病房,終於看見了母親。
門敞開著,可母親身邊坐著的,卻是裴硯深口中那個被她報複的秦沅意,她趴在母親腿上,親昵極了。
“媽,你說說你,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你何必為了那個抱錯了的家夥這般傷心呢。”
母親摸了摸她的頭,眼裏是曾經隻會屬於我的溫柔:“好啦我的乖女兒,媽不氣了,媽隻是沒想到她看著聽話,竟然做出這般令人不齒的事。”
“唉,說到底也是我之前太慣著她了,不過你也不該當著媒體的麵這樣——”
母親沒說完,秦沅意撒嬌著打斷她:“我就要這樣!她占了我的位置,享受了二十多年,而我卻在大山裏替她吃了這麼多苦,我覺得這根本不夠,還是太便宜她了!”
母親笑著將她拉回懷裏,輕哄著:“好好好,別生氣了,你爸不是為了你把她已經逐出族譜了嗎,我們祝家以後隻有你一個乖女兒。”
祝朝歌怔怔地愣在原地,這些話如同驚雷在她腦海轟然炸開,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她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猛地上前想要衝進去聽媽媽親口告訴她。
身後一隻大手突然拽住她的頭發,將她拖拽了出來,頭皮被扯得生疼,她被迫仰頭看向那人,是她哥哥祝緒。
“哥......”
“別叫我!我嫌惡心,不愧是山裏的劣質基因,我們祝家的門風全都被你這個不要臉的野種敗壞了。”
拳腳如雨點般落下,祝朝歌整個人蜷縮在牆角,用手護住腦袋。
喉嚨湧上一股腥甜,祝朝歌看著祝緒的臉,血混著淚落了下來。
明明在小時候,哥哥最疼她了,不僅替她背鍋挨揍,哪怕是天上的月亮也恨不得給她摘回來。
“住手!”
拳腳被一個熟悉的身影擋了下來,祝朝歌抬眼看去,是裴硯深。
她以為找到了靠山,堵在心口的委屈剛要宣泄,裴硯深卻厲聲道:
“誰讓你來這的!你還想要害小意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