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朝歌坐在客廳的地上,頭發散亂在一旁,手機屏幕一直在反複亮起,她不敢看也不敢接電話。
直到特殊的鈴聲響起,那是她給父親單獨設置的電話鈴聲,她家從祖上起就是書香門第,家規森嚴,父親從小對她的管教十分嚴苛。
她對父親心裏始終是敬畏的,祝朝歌顫抖著拿起電話,接通的一瞬,傳來父親的震怒:“祝朝歌!我們祝家世代相傳的風尚,怎麼會出了你這個敗類!”
“你簡直是我祝家的恥辱,丟盡了我們的臉麵,從今天開始你祝朝歌逐出族譜,我與你斷絕關係,我們祝家沒有你這種不要臉的廢物!”
電話被掛斷,祝朝歌張著嘴開合幾次,卻一句為自己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淚水砸在地上,無力和壓抑將她吞噬殆盡,手機再次響起,是院長打來的。
祝朝歌抬手拭去淚,調整情緒接聽了電話,可那頭卻沉默了許久才不忍心地開口。
“朝歌,這件事情在網絡上發酵很快,輿論的壓力讓學校也措手不及,學校那邊已經出具了聲明,決定剝奪你的教授職稱,停職處理。”
祝朝歌心裏那道防線,徹底破碎了。
院長歎了口氣,猶豫地開口,“海外教學那邊,我已經托人脈去問了,他們欣賞你的能力願意接納你,隻是......不能再走學校的流程,你去後要從頭做起,並且報到的時間提前到三天後。”
“好。”
祝朝歌想也沒想,一口答應下來,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浮木。
門鎖打開,裴硯深從外麵回來,他脫下大衣披蓋在祝朝歌身上,將她攬入懷裏。
“怎麼蹲在這兒,你先別想那麼多,好好把身體養好,輿論的事我已經找人在處理了。”
祝朝歌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她推開裴硯深,抬頭和他對視,她不明白十年的婚姻究竟是從哪裏開始變的。
“不用了,我已經不在乎了。”
裴硯深愣在原地,想要替她擦淚的手也僵在半空中。
“裴硯深,過幾天我就——”,手機鈴聲打斷了祝朝歌的話。
裴硯深秒接了電話,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他眉頭緊鎖在一起,掛斷後語氣都染上怒意。
“祝朝歌,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就因為我當著媒體的麵說了實話,你就要找人報複秦沅意嗎,話是我說的你有什麼手段衝著我來!”
祝朝歌被他突如其來的指責晃了神,她脫口而出為自己辯解:“我沒有!”
可裴硯深冷冽的目光狠狠鎖住她,聲音冷厲又暴躁,帶著極致的隱忍和怒火,“你知不知道秦沅意因為懷孕大出血,身子傷了根本,她一直都沒有調理好!”
祝朝歌靜靜地看著他失控心疼到發瘋的模樣,那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
“你怎麼會知道她懷孕大出血?”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砸入潭中,沒了聲響,裴硯深心虛卻依舊嘴硬:“像你這種沒有人情味,古板又不會關心別人的人,當然不會知道這些。”
說完他摔門而出,祝朝歌沒有鬧,沒有難過,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失望。
她想起了那個已經成型的孩子,心口密密麻麻的鈍痛瞬間蔓延開來。
再等三天,她就可以永遠離開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