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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大院的人都說，師長裴忱嶼的妻子從漂亮的文工團首席，變成了一個瘋子。

可隻有沈佳芸自己知道。

她不是瘋，隻是需要一個儀式，來祭奠被月嫂在睡夢中不慎壓死的那個孩子。

在她第三次把家裏布置成靈堂，當著裴忱嶼下屬的麵，小跑著將白鈔灑滿整個大院後，裴忱嶼終於不耐煩地坦白了真相——

“女兒的事情不全是意外，是我和湘湘半夜親熱的時候不小心壓傷的，要怪就怪我！”

語畢，沈佳芸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格外瘮人。

“裴忱嶼......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大院的人都知道，沈佳芸的女兒還沒滿月，不稱職的月嫂睡覺時將女兒壓傷導致顱內出血，當天就不治身亡。

她想要讓月嫂進監獄，可所有辦案人員都說證據不足。

裴忱嶼更是鐵了心，說自己不能濫用職權。

所以她才不得不用這樣瘋瘋癲癲的方式，宣泄心中的痛苦。

“月嫂就是時湘湘，她是我年少時的心上人！”

“她救過我，導致自己不能生育，而且成分沒有你好，父母親不讓我娶她，擔心她會耽誤我的前程。”

“我便娶了你，給你身份，想著讓你為湘湘留下一個孩子。”

“隻是沒想到那一天，會不小心傷到我們的女兒......”

“我有愧於你。我保證，今後，我不會再與時湘湘有任何瓜葛了！”

裴忱嶼語調平緩，一字一句卻像是利刃，穿過沈佳芸的心臟。

真相大白，在場的下屬都同情地看著沈佳芸，覺得經此一遭，她定是徹底瘋了，好不了了。

沒想到沈佳芸卻漸漸冷靜了下來。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家中靈堂的陳設收拾幹淨。

將大院的白鈔一張張撿起，送進燒紙爐裏。

甚至在裴忱嶼下屬們離開的時候，與他們一一道別，像是沒事人一樣。

可那天之後，所有人還是察覺到她的異樣。

起初，她不再同鄰居談論丈夫裴忱嶼創下的累累戰功。

後來，她的產後修複項目也停了下來。

裴家長輩說孩子早夭不吉利，要她盡早恢複再生下一個孩子傳宗接代。

她就算是為了女兒的死耿耿於懷發著瘋，也會老老實實紮上幾針營養修複針。

再後來，她不再探望裴家的長輩，就連裴忱嶼的行程也不再過問。

她甚至忘了自己是裴師長的妻子，跟著文工團的人起早貪黑地訓練。

明明是裴忱嶼最滿意的模樣，沒有發瘋，甚至穩重端莊，他的心裏卻一陣陣不安。

終於，在執行完新的任務後，裴忱嶼來到了文工團的舞蹈訓練室門口。

今日休假，裏麵隻有沈佳芸一個人。

“佳芸，你真的不生氣了嗎？不會......恨我和湘湘嗎？”

他站得筆挺，語氣盡可能地溫柔。

沈佳芸笑了笑，避開裴忱嶼的目光。

“她救過你一命，為你的過去犧牲那麼多，我能理解你的做法。”

“而且你是師長，證據不足的情況下，你不能濫用職權。”

裴忱嶼有些心虛。

“我向你保證。沈佳芸，師長妻子的位置永遠都是你的......”

他親自接送沈佳芸回家，兩人坐進軍區的專用車子。

半路，時湘湘卻攔住了車子的去路。

一個猛刹車，沈佳芸的頭被撞破，鮮血順著額頭往下流。

裴忱嶼皺著眉頭，臉上寫滿了不耐，怒斥時湘湘。

“這位......同誌，你瘋了嗎，攔什麼車？”

時湘湘紅著眼眶，語氣裏滿是不甘：

“今天是我的生日啊。你答應過我的，以後的生日，你會陪著我一起度過......”

裴忱嶼眉頭擰得更深了，手卻不自覺地打開了車門。

想到車上的沈佳芸，他又頓住。

“去吧，生日一年也就一次。”沈佳芸緩緩開口。

透過車窗的玻璃，裴忱嶼看到沈佳芸用帕子捂住了受傷額頭。

無比平靜，絲毫沒有沮喪的模樣。

沈佳芸真就不介意？

裴忱嶼走出車內，做了又一次保證。

“我答應你離開她，這便是最後一次為她慶生。”

他離開後，司機送沈佳芸去醫院包紮傷口。

回去的時候，沈佳芸沒有坐車，調開了司機，自己一個人走路。

她直直奔向郵局，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信。

【沈同誌，恭喜您，您被錄取了！——俄國音樂舞蹈研修所歡迎您的到來。】

沈佳芸捂著臉，又哭又笑。

七天後，她就會離開這裏。

成全他們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