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定親宴大殿。
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被我一腳踹開。
滿堂賓客停下酒杯。齊刷刷看過來。
顧銘高坐在主位上。
視線越過我,死死釘在我身後的男人身上。
“砰!”白玉酒盞重重砸在桌案上。
“你還有臉回來?”顧銘大步衝下來。手指直直戳著我的鼻子。
“把你推下去也是權宜之計,大局為重不行嗎?”
“我都說了事後會給你留個偏院,也是念在舊情。”
“你倒好,轉頭帶個不三不四的野男人回來苟且!你這女人怎麼這麼不知廉恥!”
我脊背挺得筆直。看都沒看他。
“顧家的門楣?”
“你也配提?”
“姐姐,你這又是何必呢。”
二妹妹在一群丫鬟的簇擁下走過來。
她端起一杯剛沏好的滾茶。
手腕猛地一翻。
“嘩啦——”滾燙的茶水直接潑在我的腳下。
水汽混著茶葉濺在鞋麵上。
“哎呀,手滑了。”二妹妹掩著嘴嬌笑。
“聽底下人說,姐姐在冰淵凍壞了腳?”
“不過也沒事,反正殘廢也走不了路。以後你就跪在院子裏,像狗一樣趴著取暖就行了。”
我全身肌肉瞬間緊繃。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餘光掃向身旁的男人。
他垂著眼皮。視線死死盯著我濺上茶水的鞋尖。
側臉的咬肌劇烈抽動了一下。
“還愣著幹什麼!”
顧銘一把抽出旁邊侍衛的長劍。劍尖直指男人的咽喉。
“把這野男人給我剁成肉泥!”
他轉頭看向我。滿臉獰笑。
“把她的雙腳齊根砍斷!當做我今天的定親賀禮!”
“我倒要看看,今日誰能保得住你這雙腳!”
我閉上眼。
鬆開緊攥的拳頭。
平靜地後退半步。將身側的男人完全讓了出來。
“哦?是嗎。”
男人低低笑了一聲。
嗓音嘶啞。像是某種恐怖的凶獸扯斷了鐵鏈。
“轟——”
大殿內上百支明晃晃的紅燭。
在同一瞬間。全部轉為死寂的幽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