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殿裏幽綠的光劇烈晃動。
人群爆發出驚恐的尖叫。桌椅翻倒一片。
“裝神弄鬼!”
顧銘一腳踹翻麵前的紅木桌案。拔出佩劍。
劍尖直逼男人的咽喉。
“區區一個低賤護衛,也想在這充大頭?”
“真以為學兩手戲法,就能平事了?”
“我連九幽的刺客都殺過,何況是你這要飯的。”
我睜開眼。
視線越過劍尖。靜靜看著他。
看一具屍體。
男人沒躲。
他抬起手。兩根手指隨意夾住刺來的劍刃。
“叮——”
精鋼打造的長劍,瞬間寸寸斷裂。
金屬碎片四下飛濺。
顧銘虎口崩開。鮮血順著手腕往下砸。
他還沒來得及喊。
男人腳下一步跨出。
“轟!”
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壓迎頭砸下。
“撲通!”
顧銘雙膝一軟。重重砸在大理石地磚上。
地磚瞬間爆開蜘蛛網般的裂縫。
“啊——!”顧銘五官擠作一團。疼得渾身抽搐。
“嘩啦——”
大殿四周的雕花木窗同時炸碎。
木屑橫飛。
數十名身披黑甲的九幽近衛破窗而入。
長刀出鞘。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
刀背摩擦鎧甲,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二妹妹癱坐在地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華麗的裙擺底下,悄悄洇出一灘腥臊的水跡。
我步伐平穩。
踩著滿地碎瓷片。走到男人身側。停住。
男人沒看地上抖成篩糠的顧家人。
他撩起黑袍下擺。
當著滿堂賓客的麵。單膝重重跪倒在我麵前。
大手一把撈起我的左腳。
“嘶啦——”
被茶水濺濕的鞋襪,被他徒手撕裂。甩在地上。
他將我發僵的腳踝,直接按進他滾燙的心口。
“暖夠了嗎?”
他嗓音極低。字字砸在地上。
“始亂終棄的代價,你打算什麼時候付?”
肌膚相貼的瞬間。
我腳踝處的皮膚驟然發燙。
一枚暗金色的圖騰,順著血管一點點凸顯出來。
繁複詭異的紋路,在幽綠的光暈下亮得刺眼。
那是九幽主母的專屬死契。
顧銘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
眼珠子死死盯著那枚代表九幽最高權力的圖騰。
喉嚨裏發出漏風的“嗬嗬”聲。
半炷香前狂妄的獰笑。
在這一秒,徹底僵死在臉上。
瞳孔劇烈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