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再次醒來時,屋子裏冷得像冰窖,沒有一絲炭火的溫度。
我掙紮著爬下床,想要去尋春桃的遺體,卻被門口兩個冷麵侍衛攔住了去路。
“相爺有令,夫人痛失愛子,得了失心瘋,需在房內靜養,任何人不得探視,夫人也不得踏出院門半步!”
我被禁足了。
而春桃的遺體,已經被他們卷了一截破草席,扔去了城外的亂葬崗。
我靠在門背上,滑坐在地,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後窗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我名下最忠心的大掌櫃鐘叔,拖著一條被打斷的瘸腿,滿臉是血地從狗洞裏爬了進來。
“夫人!出大事了!”
鐘叔老淚縱橫,將幾張蓋著紅印的契書殘頁遞到我麵前。
“相爺拿了您的私印,強行將您名下所有的米鋪、綢緞莊和錢莊,全部過戶給了一個戴著帷帽的神秘女子!”
“老奴拚死阻攔,被相爺打斷了腿。”
“夫人,咱們沈家在京城的產業,全被相爺掏空了啊!”
不用問,那個神秘女子,就是蘇婉清。
裴宴不僅殺我的孩子,殺我的丫鬟,他還要斬盡殺絕,將我沈家最後一點骨血都拿去填那個女人的無底洞!
他把我困在這座死宅裏,是想讓我像一條狗一樣,無聲無息地死在這裏。
哀痛到了極點,我的心反而靜了下來。
眼淚已經流幹了,剩下的,隻有拉著他一起下地獄的瘋狂。
裴宴,你以為奪走了我的一切,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這五年,他一個俸祿微薄的相爺,光靠我的嫁妝,絕對填不滿京郊別苑十幾萬兩的窟窿。
他一定有受賄的黑賬!
深夜,趁著守衛換班的間隙,我從狗洞爬出了院子,像一個遊魂般潛入了裴宴的書房。
我在書房裏翻找了許久,一無所獲。
直到我的目光落在了書案後那尊沉重的多寶閣上。
我突然想起,裴宴曾因為一個丫鬟打掃時碰了多寶閣的底座,便將那丫鬟活活打死。
如今想來,那底座裏或許暗藏玄機。
蹲下身,我摸索著底座的縫隙。
突然,我摸到了一塊鬆動的木板。
用力按下,“哢噠”一聲,整麵多寶閣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條幽暗的密道。
我握著一盞微弱的燭台,屏住呼吸,沿著密道的石階一步步走下去。
暗室的盡頭,是一間寬敞的密室。
當我看清密室裏擺放的東西時,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