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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的！”她生硬的補了一句，上前將哭聲微弱的孩子一把塞進席寧懷裏。

“你不管孩子死活，那你就看著她死！”

柔軟的觸感從手心傳來，席寧腦子嗡的一聲，下意識要鬆開，卻猝不及防對上了孩子可憐巴巴的眼。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孩子的容貌。

或許是她生出來的緣故，即便是陸雲霆和喻可歆的基因，長相裏卻有一絲她的影子。

席寧僵硬的看著這個小生物，硬了大半天的心起了裂痕。

她仰起頭眨了會眼睛，讓酸澀和委屈落下去，然後低聲說：“你們出去。”

半小時後，陸雲霆聽見她說：“進來吧。”

他和喻可歆推開門，看見孩子躺在席寧身邊，滿足的閉著眼，無意識吸著嘴唇，像是在夢裏回味剛剛那頓飽飯的甘甜。

而哺育了她的那個人，卻冷漠的背對著她，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

喻可歆喜極而泣，上前輕輕抱起孩子。

她看了眼席寧，眼神複雜。

“小孩子隔幾個小時就要吃奶，我帶她去旁邊病房睡，等她餓了再過來，你......你好好休息。”

她走後，陸雲霆站了一會，走到席寧那邊，問道：“你想吃什麼？我讓人——”

席寧依舊閉著眼，打斷他道：“我想一個人呆著。”

陸雲霆沒說話了，但也沒走。

席寧睜開眼，目光一團死氣。

“我不吃東西也會有奶水，你的孩子不會餓著，你愛的女人不會煩憂。”

“我可以喂養團團到她願意喝奶粉，就當是為我媽贖罪。”

“然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我和我媽會走得遠遠的，可以嗎？”

陸雲霆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良久，“嗯”了聲，“醫生說母乳需要半年。”

席寧說：“可以。”

喂養孩子的第三天，她抽時間去看母親，推開門，病房卻是空的。

從飛機上攔截她後，陸雲霆把她媽和季阿姨這邊都打點好了，按理說，現在她媽應該在病房養病才對。

席寧打了通電話，母親沒接。

她覺得古怪，匆匆回去，想問問陸雲霆是怎麼回事。

剛到別墅二樓，就聽見房間裏喻可歆的聲音：“她媽死的事，你確定要瞞著她？”

“嗯，她們母女情深，”陸雲霆的聲音裏染上諷刺意味，“她去奔喪守孝，怎麼喂團團？到時候你又急得夜夜失眠。”

喻可歆仍有顧慮，“那身後事......”

陸雲霆冷笑道：“我已經把骨灰揚了，害死我媽，讓我們連最後一麵都沒見到，還指望我還給她大操大辦、入土為安嗎。”

媽死了。

席寧按著心口，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

胸腔裏，心臟規律平靜的跳動，沒有一絲傷感。

她甚至理解陸雲霆的所作所為，她媽害死了他媽，沒有善終是應該的。

他都讓她生下他和喻可歆的孩子了，現在僅僅是對她隱瞞媽的死亡，也沒什麼。

理智上，席寧覺得自己應該哭一哭。

可就算是狠狠的掐自己，她也哭不出一滴眼淚。

一周後的一個晚上，廚師燒了一道家常豆腐，她夾了一塊咬了一口，就沒吃了。

廚師瞥了眼陸雲霆，連忙問道：“席小姐，是不合口味嗎？”

席寧說：“豆腥味有點重，我媽......我媽每次做之前都會焯水兩分鐘——”

她停頓了一下，“味道就比較好。”

母親在廚房忙碌的身影；送了高三一整年的晚飯，每天不重樣......

那些她明明沒有塵封過的記憶，突然在腦海裏活了過來，一幕接著一幕。

她媽是對不起陸雲霆，但從沒有對不起她。

可是最後一麵，她故意沒有回應那個擁抱。

媽死了，她也沒有祭奠過，連個墓都沒立，還在這裏，幫揚了她骨灰的人養孩子。

她簡直......豬狗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