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席寧顫抖著手放下筷子,急促的回到房間,狠狠扇了自己五六個耳光。
遲到的眼淚終於到來,她蹲下身,捂著眼,壓抑著聲音抽泣,氣息越來越急,越來越輕。
陸雲霆跟過來,見狀,連忙找了個袋子罩在她口鼻上,“調節呼吸!慢慢來。”
席寧失去焦點的目光慢慢聚集,落到他臉上時,驟然一縮。
她用力推開他,痛苦的叫喊道:“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陸雲霆心頭一刺,糾正她:“我剛剛是在救你。”
席寧站起來,後退到牆邊,搖頭控訴道:
“你的關心是帶著目的的,帶著刺的,你不是真的關心我,從來都不是。”
“你把愛給了喻可歆,把恨全給了我!”
她轉過身朝門口跑去,陸雲霆回神追上,緊緊扣住她的手腕。
“你去哪裏?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我要回家,”席寧不知道該如何紓解痛苦,用力抓著頭發,“我要回我自己的家!”
陸雲霆看她情緒很不對勁,一口答應下來:“好,我陪你過去。”
他叫來司機,車子很快飛馳在路上。
走到半路,陸雲霆後悔了,想引導席寧去別的地方,但她鐵了心就是要回家。
推開家門的瞬間,她呆住——
她和媽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家,被砸成一團廢墟,全屋裏裏外外,找不到一處完整的痕跡。
就連廚房裏她媽用過的醬油瓶,都被砸得粉碎。
席寧在廢墟裏翻來翻去,想找到一點她媽的遺跡。
可是沒有,一個完整的留念都沒有。
最後,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指著客廳空著的一角,問道:“這裏的古董鋼琴去哪裏了?”
陸雲霆頓了兩秒,道:“在可歆那裏,她——”
“啪!”席寧給了他一巴掌。
喘了兩口氣,她又連扇好幾巴掌。
喻可歆彈得一手好鋼琴,手指雀躍在琴鍵上時,像一副優美的畫。
她當然值得最好的琴。
可是——
“這是我媽的東西,你憑什麼給她?喻可歆琴房裏擺著百萬一台的鋼琴,就這麼缺我這架一萬的鋼琴?”
“你憑什麼毀了我媽的東西,一個念想都不給我留?”
“你已經奪走了我的一切,為什麼連這架鋼琴也要奪走!”
她突然安靜下來,冷笑了一聲。
“因為你媽死得早,沒教過你嗎?”
這句話一說完,陸雲霆原本溫和耐心的表情瞬間陰沉了下去,一字一句道:
“因為小三下賤,配不上好東西。”
“因為你和你媽享受的一切,都是她從我媽那偷來的,我想給誰就給誰。可歆不缺好鋼琴,就缺一台能砸著玩的。”
“席寧我告訴你!以後的日子還長著,我媽死了二十年,你和你媽才痛苦幾天?你的身份證和護照都扣在我這,你就數著日子過吧,數到二十年再給我滾!”
席寧呆愣了好一會,轉身出門,單薄的身形像一張搖搖欲墜的紙。
從這六層老樓走下來的時候,她有好幾次站不穩,差點摔下。
陸雲霆走在她身後,一直提著心注意著,可那個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的人,硬是扶著樓梯一步一步走完了全程。
回到別墅,喻可歆抱著孩子上來,看著兩人,目光裏有提防,也有擔憂。
陸雲霆輕聲道:“沒事。”
那個溫柔的語調讓席寧的腳步頓了一下,加快步伐回了房間。
不一會兒,喻可歆把孩子送進來吃奶。
席寧喂孩子從來都不要第三人在場,今天也不例外。
喂飽了孩子,她望著這張懵懂的睡顏,慢慢把雙手掐在了孩子脆弱的脖頸上,收緊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