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要你能救我媽,你要什麼我都給。”
我沒有一絲猶豫。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媽,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半小時。”
賀景延隻回了三個字,便掛斷了電話。
二十五分鐘後,協和醫院最頂尖的心外科專家團隊空降海城。
看著我媽被重新推入手術室,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斷裂,癱坐在長椅上。
手術進行了整整十個小時。
我也在門外坐了十個小時。
期間,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轉賬提示:
【沈墨洲向您轉賬1,000,000元】
附言:「錢給你,愛給她。」
緊接著,顧雨柔發來了一條微信。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她靠在沈墨洲的懷裏,背後是三亞的漫天煙火。
沈墨洲正低頭溫柔地親吻她的額頭。
配文:【最愛的人在身邊,連崴腳都變得好甜。謝謝墨洲哥哥給我的生日驚喜~】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張照片。
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裏。
隻有一種深深的、徹骨的疲憊。
十年的感情,像是一場荒謬的笑話。
我曾經以為,隻要我足夠懂事、足夠隱忍,他總會回頭看到我的好。
但我錯了。
在沈墨洲眼裏,我的懂事是他肆無忌憚的籌碼,我的隱忍是他輕視我的底氣。
手術很成功,我媽被轉入了ICU觀察。
我隔著玻璃看著她插滿管子的身體,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哭夠了嗎?”
賀景延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
他看著我,眼底沒有同情,隻有冷酷的審視。
“哭夠了,就談談交易。”
我擦幹眼淚,轉過身看著他。
“你要我怎麼還?”
“我要鼎盛集團下個月的那個跨境並購案。”
賀景延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知道那個案子一直是你負責的,底牌在你手裏。”
“把底價給我,這筆醫療費,我替你出了。”
鼎盛集團,是沈墨洲的公司。
也是我陪他熬了無數個通宵,喝吐了無數次才打下的江山。
現在,賀景延要我親手毀了它。
我看著賀景延,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賀總,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那個案子是我負責沒錯,但我隻是個打工的,最終決策權在沈墨洲手裏。”
“你想要底價,大可以自己去查,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賀景延逼近我,修長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陳昭,別跟我裝傻。”
“沈墨洲那個蠢貨,到現在都以為鼎盛能有今天全靠他自己。”
“但他根本不知道,如果沒有你在背後替他擦屁股,鼎盛早破產八百回了。”
他微微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畔。
“你手裏的東西,遠比你想象的要值錢得多。”
我被迫仰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眸子。
“那又怎樣?”
我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平靜。
“就算我手裏有底牌,我也不會給你。”
賀景延微微眯起眼睛。
“怎麼?還不死心?”
他冷笑了一聲,“你媽現在躺在裏麵半死不活,沈墨洲在三亞陪小情人看煙花。你還想替他守著那座破廟?”
“這不是守廟。”
我推開他的手,理了理因為疲憊而有些淩亂的衣服。
“我要親手,把他從神壇上拽下來。”
“我陳昭的東西,就算砸碎了,也輪不到別人來搶。”
賀景延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意外的讚賞。
“有骨氣。”
他退後一步,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陳總。”
“希望你別讓我等太久,我的耐心,可不太好。”
賀景延走後,我拿出手機,把顧雨柔的那張照片保存了下來。
然後,給林宇發了條信息:
“通知並購案的所有核心成員,今晚八點,開視頻會議。”
十年的青春,我買了個教訓。
既然感情靠不住。
那就隻能,靠錢了。
“喂,是張總嗎?關於那個並購案,我想我們還有談的空間。”